少年之海（外一首）

馬端剛

少年之海（外一首）

馬端剛

或急，或慢

風過，長出的浪花

或短，或長

懷想，像母親慈眉善目

漆黑的海上

天空是一面鏡子

浪花捎來的訊息

眼睛和微笑，暴露在春天

一個閃爍，一個沉醉

黃昏前，潮水落下去

幾點帆影，數只海鷗

在漁民的歌聲里收集波紋

我是沉入海底的一尾魚

用沒有指尖的手掌，面對夕陽

撫摸著將要枯死的樹

煙斜霧橫，聽見雨喘息的聲音

似乎已到來，似乎已遠去

我想起千里之外的葬禮

白亮的翅膀，吸盡了海上的暗疾

我年輕如蛇，再次抵達時

含苞待放的花蕾，流出血紅

少年的遺書布滿了陰霾

雨喚醒渴望的鐵皮鼓

海平線上，新芽的雷鳴

襯托著一朵朵閃電

順著刀的邊緣，浸潤，穿透

一塊塊礁石，無奈地打開身體

疼痛快感中，悲傷掙扎著長出苔蘚

少年之刀

風起時，它會搖動幾下

風停止，它又一動不動

這春天，徹夜起伏著

陰山，彎月

卑微而短暫的一生

以及內心隱藏的火

丟了飯碗的工友

在一杯殘酒里茍活

我想告訴你，月光黯淡

能看見螞蟻的影子

無聲無息，工廠悄然倒閉

含苞待放的花開在去年的枯枝上你不再憤怒，疼痛如游絲

舉起又放下，喉嚨腫脹干澀

那時候昆都侖河水蕩漾

河中有高爐的倒影

那時候你還稚嫩

少年的刀還沒長出仇恨的鋒芒

那時候黃世仁已經被鎮壓

那時候母親還沒將房子抵押

可那時候你就認識了武松魯達

知曉了一古話

士可殺，不可辱

而一切都不在那時候

卻停留在這乍暖還寒時分

天堂的侮辱顫栗不止

傳來了電閃雷鳴

尖刀劈開了無邊無際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