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大學農業經濟管理學副教授徐文華說,在改革開放以來的農業發展脈絡中,第一輪土地承包制是1983年開始的,承包期15年,第二輪則從1997年開始,承包期30年。在我們這個農村人口占總人口將近一半的農業大國,2027年土地承包期滿之后怎么辦,非常令人關注。
“再延長30年,(這)意味著農村土地承包制度長期不變,對穩定農業發展、解決‘三農’問題有長期意義。”徐文華告訴記者,大多數農民盼望政策穩定,不希望政策多變,中央作出這個決策也是適應了農民的需求。
在城市化不斷加快的背景下,研究土地資源管理的華中農業大學副教授張軍分析認為,之所以定為30年而不是更長的期限,則是為了把土地承包制度穩定在一定年限,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張軍肯定“延長30年”帶來的好處。今年7月,他在湖北某縣調研農地產權與農戶施藥行為的關系時發現,如果農地產權期限短,農民會加劇對土地的使用,不重視土地的休養生息,相反,在擁有穩定而長期的農地產權的地方,農民更愿意采用生物農藥、農家肥等方式耕種土地,減少化肥的使用。
另一個好處則體現在農業經濟上。在張軍看來,由于農業生產周期較長,對農民來說,延長30年的承包期,可讓他們根據30年不變的基本政策,規劃自己的農業經營行為。
事實上,在中國的一些地方,當“延長30年”成為定局之前,關于土地承包權的擔憂幾未間斷,最常見的詬病是有的農村“增人不增地,減人不減地”,進而造成“有人無地種”“有地無人種”的局面。部分地區探索的破局之道是,在堅持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前提下,進行依法、自愿、有償的土地流轉。
隨著土地承包期延長30年,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市場的信心也被提振起來。
華中農業大學土地資源系教授陳銀蓉感到高興:農民對土地產權有了明確的預期,有助于形成農村土地市場。尤其在經濟發達地區,農民對土地價值的認識更高,那么,他們通過土地流轉獲得的回報往往更高。對于農業企業來說,他們也會更放心大膽地與農民交易。
還有一種模式,則是農業企業在農村發展園林業,當地農民把土地租給企業,再到企業打工,“真正承包土地的多是合作社、公司等外部資本”。
從宏觀角度來說,這些現有的經營模式,也更需要“延長30年”的政策作為“定心丸”。一些受訪學者也認為,當土地流轉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中國的農業企業化程度也就提高了,大量土地進入農業企業、種田大戶,大多數土地因而得到集約化經營。
雖然未來承包期延長30年,但徐文華擔憂的是,目前,不少農村的年輕人不愿從事農業,大量青壯年離開土地,農業經營者老齡化嚴重,如何鼓勵年輕人從事農業經營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如今,受訪學者最期待的還是“延長30年”的政策落地。張軍說,黨的十九大為農村土地問題提出了解決方向,未來還需要通過一系列程序讓政策落地。
陳銀蓉期待,這項政策最終落地,能給人們更好的綜合預期和更平等的發展機會,“農村面臨的土地問題是聯動的,土地市場是區域不平衡的、差異化很大的市場,未來還需要更多的配套政策”。
來源:大學生村官報 2017-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