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步槍架在巖石上,屏住呼吸守在礦井口??膳碌凝嬋淮笪飦砹?!巖石被它的腳步震得簌簌直響。那模糊的龐大身影在黑暗中從洞口一躍而出,灌木叢隨即嘩嘩作響。夜色讓我無從判斷它離我有多遠,正在干些什么。但我再也不能令自己失望了,也不能讓它未受挑戰便從我身邊經過。
比噩夢更可怕
沉浸在興奮中的我完全忘記了危險的存在。我以為那家伙是在負痛狂奔,而我只管追就是了。這條向下的通道匯入一個巨大的中心巖洞,我一頭沖了進去,生怕失去那野獸的蹤跡。但眨眼間,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竟然面對面了!原來它叉折回來了!
在耀眼的白色燈光中,這幅景象永遠銘刻在了我的腦海中。它像狗熊那樣用后腿撐地站了起來,矗立在我的面前,龐大又充滿威脅——這樣的東西在我最可怕噩夢中也不曾出現過。它比地球上任何種類的熊都大十倍——無論是姿態、象牙白色的利爪、又粗又彎的前腿,還是粗實的皮和綴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只有一點它和熊或任何地球上的走獸不一樣,這使得我在千鈞一發的時刻越發恐瞑,我看到了它在燈光中反光的眼睛——兩只巨大的、突出的“燈泡”。那眼珠是白色的,看起來毫無視力。一瞬間它的巨爪就掄到了我的頭頂,接下來它倒在了我的身上,我和那盞燈被重重地壓到地上,失去了知覺。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已回到了艾勒頓小姐的農舍。離我出藍螢石大洞已經過去了兩天。據說我因腦震蕩失去了知覺,在巖洞里躺了一整夜。我的左胳膊和兩根肋骨嚴重骨折??吹轿伊粝碌淖謼l的人們召集了一支由十二個農夫組成的搜索隊。自他們把我抬回臥室起,我就一直躺著說胡話。但巖洞里居然沒有倒可蹤跡,也沒有血跡證明我的子彈曾經打中了那個家伙。除了我自己發誓說見過它和泥潭上的足印,沒有別的證據證明我的說法。
詹姆斯·哈德卡塞爾博士的猜測
或許《信使報》在發表這些東西前應該先派個代表來見見我。在付出這一番代價之后,現在我心里倒有個在旁人眼里看來不著邊際的解釋。
在我親身探險前就已經形成了猜測——在英格蘭的這一地區有個巨大的地下湖或地下海,它是由經石灰巖流下的無數條小溪匯聚而成的。這樣的地方會有水汽或降雨,并目形成植被,這一切是動物生命出現的必要條件。同植物一樣,當時這些來自世界歷史早期的生命與外界接觸要比現在容易,所以這一地區建立起了屬于其自己的動物群和植物群,其中包括我所見過的這只怪物。它很可能是過去穴居于巖洞的熊,在新的環境里不僅變大了,還產生了其他改變。在極長的時間里,內外兩個隔絕的世界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進化發展著。后來,在大山的深處忽然出現了某個裂縫,使得某個動物有可能慢慢逛了上來,借助羅馬隧道進入了光天化日。與所有的地下生命一樣,它已經喪失了視覺,但這一點無疑在其他本能上得到了補償。它可以在黑暗中自如穿梭,在山腳下捕羊。至于它為何選擇黑夜出沒,可能是光線會令它那習慣了漆黑世界的白色眼球感到疼痛。所以,應該是我手中的燈光在可怕的最后關頭救了我的命。
我把這些事實記錄下來,期望你能給予這件事其他解釋,但也許你會選擇懷疑。無論你相信也好,懷疑也罷,你的態度對于一個生命就快要結束的人也已毫無關礙了。
(詹姆斯·哈德卡塞爾博士的離奇敘述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