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桃花源,進雪峰山,走上新息侯馬援湘西征蠻的路途,在烏云界望月,別有意味;掬一捧大觀溪的浪花,溪聲遠去,但永遠也不會消逝……
大觀溪的源頭
一路溪聲,追尋大觀溪的源頭。
夜宿后溪(大觀溪在熊皇界下被稱為后溪),天明登程,迎接我們的又是溪聲。
過木橋,跨上參差的亂石階梯,瀑布高懸,飛瀉向溪中巨石,轟響聲震山外。
溪邊芭蕉隨我們一路進山。崖下,水磨沉默,三株古楓傲然挺立。此時此刻,我多少體驗出常建“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的況味。
爬上山岡,溪聲遠去,山谷青青。溪聲中,愈走愈高,后溪也愈來愈細。攀上山埡,趨近樵夫,自有幾分親切。殷勤地裝煙敬火,一路攀談,得知老伯高姓譚氏,在月亮山燒炭。早年參軍徐州,在奇襲白虎團的楊育才(時任團長)麾下當兵。
作別倚石老人,繼續向上爬山。不知不覺,后溪隱入叢莽。
山腰,幾孔炭窯,冒出三股藍煙直上重霄。顯得飄逸、空蒙、深遠,這是烏云界噴涌的靈氣……
走向大觀溪的源頭,揮汗不止。遙想先人為了征服自然和人生的高度,不知付出幾多艱難,飽受幾多風霜。看來,我們倒有幾分矯情。在山腳嶺下,走馬觀花,掠奪山魂水魄,卻不知烏云界人摒棄了多少塵世的繁華,欠缺多少人生的豐富。但他們自有對生活的追求和滿足!
不覺爬上烏云界山口,我順勢坐在樹蔸上。界內界外,枯黃著滿眼的芭茅。陽雀飛來,卻沒有歇腳的樹枝。
策杖界頂,喉嚨里渴得生澀,在廢棄的防空哨所,我大口大口吮吸石墻上凍結的冰凌和滴落的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