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杏花（外二首）

此刻是女性的柔軟

你一個人歡喜，獨享那開過來的杏花

不在他山，你依然萃取它的笑。

好時節裝在青花瓷中

你要丟棄指尖的風，像前世的愛人

容忍它，瘦，咳嗽，古靈精怪，邪中帶惡。

不要為它找來鏡子，發現豹子的花紋；

也不要讓它跟隨沒有影子的人，那些逃離

柵欄的葉子。

你要和靜，讓它暗合你心的貝殼

圈養著蟄伏的蝎子。

你還要準備好鋒利的鐵器，它有腳，和小妖的心思

會在你疏忽的節骨眼出墻。

如果你正在愛著杏花

要么給它留在庭園的理由，要么用你手中的鐵器拆掉藩籬。

像一條逆流中的魚

曠野。野生的寥寂。這個下午

風從南邊走來，一只鳥被蔥蘢的樹影絆倒。

我懷疑大地是傾斜的。光線勾勒的山村

斜斜地依靠在山水側；一匹覆蓋滄桑的馬，遠了，又遠

這多像我泥塑的歲月

開始小心翼翼，防雨、防潮、輕拿輕放。

如果可能，我會把寂靜擰出一條草葉鈴聲的河

像一尾魚，我扛著一條河逆流而上

或者，隨洪峰去下游一路興風作浪。

日子是一群不安分的樹葉

還暗中使壞，每一天都有近乎相同形態的晃動

每天又一片片悄聲溜走。

久了，一些生活連翻一個身都懶得去做

默然了草長鶯飛，樸素的鹽；

也習慣暮色塌陷，遠山有小月，寺廟的鐘，越敲，聲越老

我只把窗戶推開。

河邊的白鷺

曲頸向下，一條清澈的河向遠方流逝

草和漣漪的影子，都被它褐色的喙尖叼起。

那么多的翅膀，帶動著整個天空飛翔

它卻沉陷于此，似乎，這世界的孤寂是可以蜿蜒的。

轉身的剎那，我瞥見它翅羽上的一個黑洞

血凝固成沉睡的晚霞，這讓我的心卷起悲憫的風暴——

一粒子彈

原來可以射落一朵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