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潮州,走街串巷,跋山涉水,在每個路過事物的紋理上閱讀潮州的舊時和今生。喝了一道又一道的鳳凰單單樅,白玉令在滾水里“喀拉喀拉”翻滾的聲音從時間深處傳來,又細細碎碎地消失在時間后面。
潮州工夫茶到底是一種雅茶,還是一種俗茶?在潮州工夫茶文化專家陳香白老先生家里,有一套陶瓷人像,塑的是兩個顯然剛完成一日勞作的男人正在喝茶,敞著懷,張著腿,隨意而親切。陳香白老先生看著那套喝茶人像,對這個問題笑而不答。
潮州人種田如繡花,這種精神也體現在工夫茶上,從田地里的栽種到喝茶禮儀都有一整套細致“工夫”,自陸羽《茶經》直接脫胎而來,對現代茶道有著廣泛而深遠的影響。無論文人雅士抑或販夫走卒,清楚這些來歷抑或懵然不知的,都在遵循這套工夫。開元寺的僧侶和天后宮的維修工人、大學教授和蠔烙小販、香車美人和賣粿大嬸,都在用同樣的方式喝茶。雅和俗的界限早就被一杯香茶洗模糊了。
最講究的茶案上就是潮州工夫茶四寶——燒水用的小火爐、泡茶用的孟臣罐、品茶的若深杯(小杯子),以及玉書煨。這說法還是雅了,真正的潮州人管它們分別叫:風爐、朱泥壺、杯子、砂銚(薄鍋仔)。而尋常人家的茶案上,不用風爐,電爐也可;不用砂銚,電熱水壺也可;不用朱泥壺,蓋碗也可。那雅稱白玉令或者若深杯的小杯子,在楓溪不過五塊錢一個,倒是人人都在用,只是誰也不叫它白玉令。
第一席 湘子橋
潮州人總是忘不了韓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