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月光（外一首）

賴楊剛

整理月光（外一首）

賴楊剛

如果，月光有縫

夢就是——

失眠的人，并非無所事事

他可以很忙，忙著掏挖自己的內心

把高山長河掏挖出來，填進月光的縫

把夕陽里的村落，模糊的稻草人

掏挖出來，填進月光的縫

把骨頭上碾來碾去的噪聲，中午的一次握手

把步行街，一張張舊報紙的臉

遠方戰爭的特寫，饑餓的消息；把值得表揚的陰謀

悔罪，痛，曖昧

統統掏挖出來，填進月光的縫

他，就是月光的縫！可以很閑

脫掉上衣，任陌生的風，來路不明的香氣

在干秕的胸部

建一座廟宇；心跳敲鐘

然后，用一段深遠的沉默寡言，鎖住

河流。然后，冷眼旁觀

魚群上岸的每個細節，鳥兒的

天機不可泄露

蝴蝶的翅膀要扇多少次

才能，全城春風；月光的縫隙中，皎潔開始扎根

發芽，最終，月光是月光的縫

一棵頂天立地的大樹

被移栽進狹小如半聲嘆息的房間

當所有的白晝被廣闊的庸俗報廢掉之后，夜復一夜

只能在自己的影子里

堅持影子

失眠完成了最小的搖晃

那藍，淋熄骨頭

把天空休克的藍

微縮在手指甲上，我是一條

忍不住喊醒故事的

魚；剪掉指甲，把那藍，從高山搬到大海

你是一只

沿著地平線投靠炊煙的鳥

天空沉到大海里

大海升到天空之上

鳥兒被浪花判處失憶，像風一樣

孤寂；魚群，被月亮

淪陷成一片樹林

你期待——

那藍，淋熄骨頭，吹滅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