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的手慢慢變長（組詩）

余述平

當一個人的手慢慢變長（組詩）

余述平

在有沙子的地方我看見回眸

這滿天的沙子，即將漫過我們的

生活。這些客人

像麻雀一樣愛吵。愛指點

我們。愛跑到我們身體的

各個器官，占據房間

粘著不走。

如果我們不勤奮，不打掃

它會變成我們身上的灰塵，揮之

不去。呼喊，也會藏污納垢，

最終被平息。

現(xiàn)在我們來到一場沙中，我們

無法回避。在它還沒有化身

塵埃的時候，用風去

抬高它們。不讓它們落地，

變成一種疤。

這一場飛舞，我們和沙一起

彼此追逐。互為黃金。

這狂野的風景，都需要我們

拿出性命。沙擔心落地

變回平庸。我們害怕在沙中

看不見回眸。

某一刻

某一刻，我看到了梅花鹿。

看到了她像一尊瓷

像土，不怕再來一次賤踏。

她的漫步，讓我

停下草原。

某一刻，我置身森林。

用生命換取一張婚床。

她的洶涌，脫離大海，讓我

為一只貝殼，掏空澎湃。

某一刻，我要在大地的

內臟中，建一個

海域。沒有舵手。全靠呼嘯

成全一場沒有歸途的

婚禮。

石頭的雪

能把一片雪看出花來，那說明

這個人內心的石頭，

還有救。即使不被融化

它面對雪的吊車，也會輕如

鴻毛。它會變成溫暖

對心愛的人，脫口而出。

一塊石頭只有松動，才有路

走，只有滾動，才有

話說，只有玉石俱焚，才能

跟雪擁抱成親。把柔軟

變成另一種石頭。

我內心的石頭很硬，幾十年的雪，都沒把它敲碎。

這幾十年的雪，由于它的

軟弱，在我的身體慢慢變成了

結石。我等著今年的雪，

像一顆顆巨石，砸向我，

砸碎我內心的那塊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