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書良
麥田是從腳前岸堤開始伸延到天際的,天是湛藍的,水洗過一般清澈,如果不是有大塊白云飄動,你一定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伸向遠方的海洋。這是北方大平原才有的景致。我沒有親臨春播時的麥田景象,也沒趕上初夏時田間管理忙碌,現在的天氣并沒有個叫“立秋”節氣出現在舊歷上而轉為秋風秋水,天空遼闊而晴朗,大地上卻是熱撲面,是種“水深火熱”的體會。但是松嫩大平原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濕地里的蒿葉開花成穗,草尖細辨已經漸黃,最為壯觀的是眼前這塊遼闊的麥田,我計算不出它的畝數,這么說吧,站在地角看不到麥田的邊際。
土地所屬一支后勤部隊,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他們的前輩的就駐扎在這里。那時這里還是人煙稀少的荒原,只有幾戶以打獵為生的“土族”人。他們燒荒開拓,終于把荒地改造為良田。現在,麥田脫青了,進入成熟期,一天一個模樣,金燦燦的麥穗田組成青紗帳里最俊美的方隊。這個方隊太誘人了,有成群的麻雀在麥叢上飛來飛去。商家來過多次討論收購細節。最為得意是那個不善多言的主官,一次次走進麥田,他看了許多次無人記得。這是他帶領團隊,辛苦一春一夏的成果。成果是該拿出檢驗的。經歷春霜夏雨的麥田成熟了,該開鐮了。他的臉上是喜悅,因為豐收已成定局。
這片麥田只有七萬畝土地,不屬于三江平原上的大戶,但種地的卻是士兵,這些兵是大麥田的生產者,也是大機械的操作者。刀耕火種歲月離他們遠去,上世紀追趕的目標是大農業的澳大利亞黑土地上的一線生產人員的產量,人均20萬斤糧食不再是個遠不可及的目標,他們追上了,而且超過了他們,管理者說是現代化大農業機械幫助了他們。如不是,何人能管控五千畝土地?
經過一場大雨之后,又是幾個艷陽天,麥田徹底地黃了,黃透了。松林里的布谷鳥竄出來歌唱“布谷”,布谷鳥不是在春日里布谷嗎?
還是為我們士兵祝福吧,是他們又一次地創造了中國大農業的紀錄。有野兔被驚醒,向遠處跑去。你聽,遠處巨無霸般的聯合收割機開來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