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與敘利亞戰場

宋曉軍

當地時間12月8日，當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特朗普認可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所引發的各種反應時，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記者斯塔爾（Barbara Starr）和克勞福德（Jamie Crawford）發出一條報道稱，多位美國官員告訴CNN，美國防部長馬蒂斯正要求其參謀們尋找到對付伊朗的行動計劃。幾小時后，路透社又從約旦發布了一條題為“盡管對認可耶路撒冷為首都的決定很憤怒，但沙特看起來與美國的和平努力是一致的”的報道。看了這兩條報道后，我就想到了本期專欄的標題：耶路撒冷與敘利亞戰場。

12月7日，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出席外交部發布會時發言，就美國總統特朗普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一事表達贊賞

我之所以想到這個標題，根據之一是，據此前《華盛頓郵報》報道，美國務卿蒂勒森和國防部長馬蒂斯開始并不贊成特朗普的決定;根據之二是，上述CNN兩位記者的報道;根據之三是，在路透社的報道中引用了約旦政治分析家蘭塔維（Oraib Rantawi）的一句話：沙特與美國有直接交易，希望達成一項對巴勒斯坦不公平的協議以換取美國的支持，為海灣國家與以色列合作對抗伊朗鋪平道路。也就是說，雖然國務卿蒂勒森和國防部長馬蒂斯開始并不贊成特朗普的決定，但他們與為特朗普策劃決定將耶路撒冷定為以色列首都的幕僚們的最終目標卻是殊途同歸——都是要遏制伊朗。現在的問題是，以馬蒂斯為代表的官僚與以特朗普女婿庫什納為代表的幕僚實現“遏制伊朗”這一共同目標的路徑交匯點在哪里呢？

簡單說，以馬蒂斯為代表的官僚們的路徑，似乎是通過增資重整美國在中東地區的軍事態勢并保持在敘利亞、伊拉克的軍事存在，然后再謀劃、實施遏制伊朗的具體行動。而以庫什納為代表的幕僚們的路徑，似乎是立即通過“強制站隊”迫使阿拉伯國家在對抗伊朗與支持巴勒斯坦建國的實際行動上必須做出“二選一”的選擇。很顯然，特朗普在評估了國內中期選舉和預算僵局等政治因素后之所以選擇了后者，可能還有后者比前者見效更快的原因。因為馬上可以檢驗“遏制伊朗”這一共同目標效果的具體地點，就應該是在敘利亞戰場。換句話說，前者與后者路徑的交匯點就在敘利亞戰場。

值得注意的是，按照12月8日CNN報道中引述總統安全事務助理麥克馬斯特（Raymond McMaster）的話說：大約80%的阿薩德武裝分子是伊朗在敘利亞的代理人，他們正在建立通往地中海使我們面臨在以色列邊境有一支伊朗代理人軍隊的大陸橋……我們必須解決伊朗及其代理人日益增長的實現稱霸地區目標的能力。若把麥克馬斯特這段表述與特朗普的決定結合起來看，以遜尼派穆斯林為主體的阿拉伯國家會坐視代表什葉派穆斯林的伊朗“控制”遜尼派人口占多數的敘利亞嗎？比起特朗普政府承認已被以色列實際控制的耶路撒冷為其首都而言，代表什葉派穆斯林的伊朗對敘利亞的“占領”孰輕孰重呢？

事實上，按照聯合國秘書長敘利亞問題特使德米斯圖拉（Staffan de Mistura）12月7日宣布的消息，12月10日敘政府代表團將再次重返日內瓦。可以預計的是，與他們面對面的拿了沙特援助資金的36名遜尼派穆斯林敘反對派代表，并不會因為特朗普的決定而接受阿薩德繼續留在他目前的位置上。從這個意義上看，特朗普認可耶路撒冷為以色列的首都并開始搬遷美駐以使館的決定，除了有國內政治因素考慮外，至少是把一大部分寶押在了變幻莫測的敘利亞戰場上。因為作為特朗普政府上任后要竭力遏制的目標——伊朗，早已經把大量的人力、資金和武器裝備投入到了敘利亞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