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秋芳
摘 要:莫言是中國到目前為止唯一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他深刻的洞察力以及他在作品中對人性的理解和把握,給了讀者許多美妙的遐思和深遠的啟迪,他的作品在世界范圍內都有巨大的影響。英美文學評論對于莫言的作品的理解與國內不盡相同,這些評論既有對作品合理的挖掘,由于東西方文化差異也存在對莫言作品意義的一些誤讀。本文以莫言作品中塑造的女性為例,論述英美文學評論對莫言女性形象的誤讀。追根溯源,這種誤讀是由于他們忽略了莫言寫作的中國背景,東西不同文化與不同價值取向,注定了這種誤讀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關鍵詞:英美文學評論;莫言作品中的女性;文化誤讀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5-0-01
在英美文學對莫言作品的研究評論中,作者對于莫言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多數都按照“東方主義”給予闡述,很少對其女性形象的系統性和特殊性進行關注。造成這一問題的原因主要還是英美對中國文學評論的立場問題。他們以西方理論體系和意識形態作為基礎,在評論莫言作品中的女性人物時往往忽略其成長背景,因而對于人物的行動或心理造成了誤讀。
1.莫言作品中的女性主要代表形象
莫言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多姿多彩,因為所處的時代背景,這些人物形象既有共性,也有各自獨特的個性。舉例來說,有美麗與野性并存的“我奶奶”(《紅高粱》),有勇敢堅強、忍辱負重的母親(上官呂氏《豐乳肥臀》),有單純善良、漂亮淳樸的孫媚娘(《檀香刑》),有直面苦難、敢于承擔的楊玉珍(《四十一炮》),等等,莫言通過對這些女性形象的塑造,有力地賦予了她們追求自由,張揚個性,獨立堅定,熱情善良的人物形象。在莫言的小說當中,其運用的手法更多是通過對人物生活片斷進行擷取,并以小見大,從她們身上煥發出那個時代那些中國人所特的頑強、堅韌、不屈的精神氣質。
2.英美文學界對莫言塑造女性形象的誤讀
2.1英美文學界對于《紅高粱》的誤讀
美國學者Shelley Chan對莫言作品有著系統的評論,她的觀點從人性論的角度將莫言作品定義為從崇拜父系和歸屬母性。她著重論述了《紅高粱》這部作品,并稱莫言對人物塑造是豐滿、復雜和模糊的,這對于審美具有全新的意義。具體說,余司令這個形象就涵蓋了兩個方面:生命的頑強以及人性的復雜,可謂毀譽參半。對于我奶奶塑造也與我爺爺雷同,主要都體現在復雜性方面。在Shelley Chan的評論中,我奶奶被描述為一個為了把握自己的命運,決心挑戰傳統道德的敢為女子。當父母為得到一頭騾子就將她嫁給一個麻風病人時,她不是接受命運的安排,委曲求全,而是不久就有外遇,然后殺了麻風病丈夫。而且,通過我爺爺、我奶奶臨終的內心獨白,讀者最可能的印象就是,我奶奶新婚回門時就與轎夫有了性關系,而且還懷上轎夫的孩子,繼而轎夫又進一步殺死了麻風病丈夫。要是這么理解,我奶奶臨終前對自己出軌行為理直氣壯,也沒有做任何辯解。Shelley Chan因此得出結論,我奶奶就是一個與男人一樣追求自由和有個性意志的女中豪杰,所以,Shelley Chan的結論就順理成章了。
我們對人物進行解讀,其主體人格、成長軌跡都要從人物的具體行為和實際心理發生發展的順序展開。小說中,我奶奶沒出嫁前就聽說丈夫是麻風病人。看到父親因得到頭騾子而高興時,使我奶奶對命運悲痛欲絕,因此,才有了順從我爺爺強歡。騾子在迎娶中沒有說,這只是作為新婚結果。父親把女兒嫁入大戶人家,只會想要女兒過好一點,并不是為了貪財。我爺爺把我奶奶的麻風病丈夫殺害,釀酒作坊就為我奶奶所有,生活上有了物質基礎,這實際就是對中國勞動婦女其悲慘命運的感嘆和悲憫。拿西方價值觀審視東方故事,身體反抗其意義就被顯著夸大,且人物個性解放也刻意被理解成平常事件,而對于精神層面的反抗卻無形之中被淡化,是忽略時代背景下中國女性積重難返的解放之路。作者民族性的批判及憂患,被統一為人類的普遍行為和普通感情,雖然表面上看似達成文學意義的共識,但真正體現在文化上,就是一種非常明顯的誤讀。
2.2英美文學界對于《豐乳肥臀》的誤讀
我們不妨做一下比較,通過下面的比較,就可以知道地域及文化的差異對文學理解的影響。《豐乳肥臀》中的上官呂氏與《飄》中的郝思嘉,有一些相似之處,都是敢想敢為的女性,但本質上的出發點還是完全不同的,上官呂氏也不可能做成郝思嘉那樣的女人。個性解放表現在郝思嘉身上,就是將黑喪服脫掉,掀起裙子跳舞,獨自駕車回家鄉創業,歐美雖不十分認可但仍能接受這種女人的生活方式。但在上官呂氏生活時期的中國,這是不可想象的。《豐乳肥臀》中,上官呂氏忍辱多年,因為不孕面對了方方面面巨大的壓力,為求證明,她勇敢地走出家庭。上官呂氏對人性的吶喊與英美倡導的個性解放達成了共識。但從中國文化以及時代背景分析,上官呂氏叛逆的動機是逼到絕處不得不叛逆,怎樣都不落好不如“反”了,這是對人性與社會性矛盾的無奈反抗,就因為無奈,其叛逆也才會更加堅決,也更加有力量。西方文學評論家往往會沿襲郝思嘉的視角觀察上官呂氏,得出的結論自然不符事實。
3.結論
莫言作品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包含著人性所共有的因素,這些因素也是其能引起世界范圍內共鳴的基礎。但我們應該意識到,莫言作品中的女性形象都是以那個時代的中國為背景,有著深厚的文化及歷史因素貫穿其中,這其中包含了普遍的人性同時還具有我們這個民族的民族性,而很多英美文學評論不覺會忽視隱含其中的獨特的民族性,并因而對莫言女性形象產生一定程度的誤解。
參考文獻:
[1]Chan,Shelley W.”From Fatherland to Motherland:On MoYanRed Sorghum and Big Breasts and Full Hips.”.World Literature Today.2000.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