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晗
如今,快遞已成為國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內容。然而,在快遞業迅猛發展的時代背景下,圍繞快遞丟件、損壞產生的糾紛日益增多。
據媒體報道,近日在四川宜賓發生了一樁涉快遞糾紛:一家金佰利鉆石店通過某快遞,從宜賓向上海郵寄一批鉆石飾品。5天后貨品抵達上海時,收件人發現郵寄箱變成了郵寄袋,里面的鉆石飾品也嚴重受損。
據統計,此次郵寄的飾品共96件,遺失42件、報廢32件,按成本價計算損失近18萬元。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這批鉆石飾品郵寄時未保價,快遞公司提出只賠償500元或1000元。
對此,涉事鉆石店表示無法接受,目前雙方仍在就賠償事宜進行協商。記者了解到,對于未保價發生的損失,快遞行業的賠償標準是快遞費的7倍。
面對快遞糾紛,消費者該如何保障自己的權益?記者特邀北京市二中院、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的多名法官,分別解讀了幾個典型涉快遞案例里的法律風險。
法官提醒市民,郵寄價值較高的物品時應進行保價,避免出現糾紛時,賠償金額受到限制。
案例一 化名發快遞丟件 快遞公司拒賠
張先生是經營電腦配件的網店店主。2016年3月,張先生聯系某快遞公司上門取件,對網店訂單進行發貨。在填寫快遞寄件單據時,張先生在寄件人處填寫了化名“劍客”,寄件地址處未填寫,電話處填寫了“138XXXXXXXX”,郵寄物品處填寫了“電腦配件”,在收件人處按照訂單買家所留地址如實填寫,張先生為此支付了快遞費10元。
此后張先生郵寄的貨物在送達過程中丟失,未能送達指定地點。后張先生將某快遞公司訴至法院,要求賠償貨物損失。但快遞公司辯稱張先生不能證實其為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劍客”,否認雙方存在郵寄服務合同關系,主張張先生原告主體不適格,拒絕賠償。
張先生未考慮到快遞公司否認雙方存在合同關系,只能盡力搜集相應證據,并向法院提交了快遞單原件、淘寶訂單詳情,并打印了自己的銀行流水以便證實支付快遞費用的情況。
法院經審理后認為,張先生持有快遞單原件,并在快遞發出當日向被告快遞公司支付了快遞費用,并綜合郵寄物品、收件人情況與淘寶訂單相符合的因素,認定了張先生與快遞公司存在郵寄服務合同關系。
【法官說法】
寄件未實名 應舉證證實其為寄件人
法官認為,國家郵政局早在2015年12月就曾起草了《郵件、快件實名收寄實施辦法(征求意見稿)》,要求寄件方在郵寄快遞時應當出示身份證并登記真實個人信息,寄件方未出示的,快遞公司應拒絕收件,并在我國浙江、云南等地進行試點工作。
不過,由于寄件方保護個人信息的考慮及快遞公司為了接單盈利的目的,快遞實名制落實效果不佳。
法官表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相關解釋:“主張法律關系存在的當事人,應當對產生該法律關系的基本事實承擔舉證證明責任……”本案中,張先生以郵寄服務合同糾紛為由將某快遞公司訴至法院,應證明其與該快遞公司存在合同關系。現寄件人處并未填寫張先生的真實姓名,其應舉證證實其為合同的寄件人。
案例二 寄件丟失起訴 告錯快遞公司
2017年2月,吳先生將自己的兩幅書畫作品出售給另一書畫愛好者,并聯系某快遞公司營運點進行郵寄。但此后吳先生郵寄的書畫作品丟失,吳先生決定起訴,通過法院解決賠償事宜。吳先生查看快遞單左上角顯示有“某快遞”,于是將某快遞有限公司起訴至法院。
訴訟中,快遞公司向法院郵寄了答辯狀,表示其公司并非本案適格主體,不應承擔法律責任,該公司只是提供了“某快遞”的品牌使用權利,吳先生的投遞地點在北京,應起訴合同相對方北京某快遞有限責任公司。
吳先生在了解了相關情況后,撤回了本案起訴,準備另案起訴北京某快遞有限責任公司解決賠償事宜。
【法官說法】
賠償義務人需準確 降低訴訟成本
法官表示,目前,快遞企業的經營模式主要包含自營、加盟、合作等方式。其中,自營模式快遞企業主體相對簡單,通常以品牌快遞企業作為獨資股東,在各省市成立獨立公司,各省市公司再根據區域情況設立分公司,統一管理。
在加盟、合作的經營模式下,準予加盟的公司與品牌快遞企業相互獨立,各加盟公司負責不同區域快遞業務,并相互存在區域合作關系。
大多數寄件方在對快遞企業經營模式不了解的情況下,在以郵件服務合同為案由起訴時,一般會出現幾類錯誤的起訴方式:1.直接起訴品牌快遞公司,而非實際收件公司;2.將快遞物流查詢到的全部公司均作為案件被告主張權利;3.將寄件方所在區域的全部含有品牌快遞公司字樣的公司均作為案件被告。
在上述情況下,均會出現起訴主體錯誤導致浪費訴訟時間、精力和成本。
案例三 快遞員遇交通事故 公司拒賠償
2016年9月22日10時20分,在本市東城區東二環輔路朝陽門橋南南向北處,王先生身穿某快遞公司工服、駕駛噴涂有快遞公司標志的電動三輪車逆行,與楊女士所騎電動二輪車發生交通事故,導致楊女士受傷、車輛受損。后經交管部門認定,王先生負事故全部責任。
后楊女士將快遞公司、王先生一并告上法庭,請求判令王先生、快遞公司賠償醫療費等共計3.1萬余元,并承擔案件訴訟費。
一審法院經審理判決后,快遞公司不服,以“事發路段快遞業務已由陳某承包并獨立經營,公司僅負責指導和監督;王先生并非自己公司員工,亦從未與公司建立任何形式合同關系,系受陳某雇傭并由陳某負責管理及發放薪酬;公司不應承擔賠償責任”為由上訴到二中院。
【法官說法】
快遞員系履行職務 公司應承擔賠償
法院經審理認為,陳某承包快遞公司案發地所屬區域范圍內的“快件攬收、派送業務”合同到期后,陳某仍按照合同繼續履行。按照雙方約定,快遞公司對于陳某所承包的該區域內快遞業務進行指導和監督等,同時向陳某提供員工制服、運單等(費用由陳某負擔),快遞公司亦向陳某收取快遞費、履約保證金、中轉費、到付運費及其他應付、預付款。
據此,可以認定快遞公司在該區域內的快遞業務交由陳某以快遞名義經營,快遞公司從中獲取收益。
故一審判決認定事發時王先生系為完成快遞公司工作任務而遞送快件、王先生系履行快遞公司職務行為過程中發生交通事,并據此判決快遞公司依法承擔相應賠償責任亦符合法律規定。
綜上,駁回快遞公司上訴,維持一審法院作出的“快遞公司賠償楊女士醫療費、住院伙食補助費、營養費、交通費共計1.8萬余元”的判決。
建議
避免賠金受限 寄貴重物品應保價
由于快遞從業人員準入、管理不完善,或與快遞企業之間的隸屬和管理關系相對松散,部分案件中快遞企業及快遞員在發生損害后選擇回避,導致受害人維權難、舉證難。法官建議,規范快遞從業人員準入條件,強化快遞人員安全教育,從源頭預防。同時,規范市場,明確快遞企業、加盟網點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明確責任主體。
此外,引入社會保險,在統一標識、統一備案管理的基礎上,為快遞三輪車購買相關保險,提高保險保障能力。另外,建議寄件方如實填寫寄件人信息、保留好寄件單據原件及支付憑證,避免維權時的舉證不能。如郵寄價值較高的物品時,應進行保價,避免出現糾紛發生時,賠償金額受到限制。
為避免因起訴錯誤產生不必要的訴累,建議寄件方結合快遞企業官方網站顯示的區域合作公司、營運網店懸掛的營養執照等材料,準確確定賠償義務人。
(摘自《法制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