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餡餃子

崔一凡

坐在教室里望著外面，一切都是那么寂靜。樹上沒了小鳥的鳴叫，操場上沒了學生的打鬧，這寂靜讓冬天顯得格外冰冷。

今天是冬至，放學鈴一響，教室里就炸開了鍋，同學們歡呼著：“回家吃餃子嘍！”看著同學們興奮的表情，我更覺失落了。我獨自走向操場，努力地回想，素餡餃子的味道……

因為是冬天，操場四周的樹看起來好蕭條，可它也曾“輝煌”過，我也一樣，也曾被愛過。想著想著，我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弟弟還沒有出生以前的事在我眼前回放，那時，只要我一說想吃餃子，爸媽就馬上做，因為我是他們的唯一。

那時候，媽媽總把和好的面放在桌子上，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我會偷偷地揪走一塊面團。而一邊的爸爸總是笑瞇瞇地，也不“舉報”我。等媽媽發現缺了一角的面團后，爸爸就說：“咦，這是咋回事？是老鼠咬的嗎？”“怎么可能？面團上面沒有老鼠的牙齒印。”媽媽似乎明白了，就繼續問，“小意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她把面團拿去玩了？”躲在門外的我聽見了，撒腿就跑，邊跑邊喊：“不是我拿的！”媽媽哭笑不得：“這孩子，十幾歲了，還跟小時候一樣頑皮！”

“小意，今天是冬至，你怎么不回去吃餃子啊？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就沒餃子吃了。”兩位同學騎著自行車經過我身旁，她們看起來很高興。“嗯。”我生澀地應道。

“小意——小意——”是誰在叫我？猛然回頭，是那個曾經常常出現在學校的身影，是那個我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媽媽！

媽媽快步走到我身邊，從包里拿出一個飯盒，邊打開蓋子邊說：“你一直說想吃素餡餃子，之前我太忙，沒空包，今天特地給你包了，你快嘗嘗，看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味兒？”嗅著飯盒里熱騰騰的餃子，我的確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我拿著飯盒坐在地上吃了起來，媽媽也坐了下來說：“知道你愛吃雞蛋，就多放了些。”我已經不愛吃雞蛋了，可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所以我沉默地繼續吃著。媽媽又問：“好吃嗎？”我微笑著說：“好吃！”說完一抬頭，我看到媽媽笑了，我問：“你笑什么，我把臟東西弄到臉上了嗎？”媽媽說：“沒有，只是好久沒看到你笑了！”話音未落，她的眼睛里就噙滿了淚水。

“你住在學校，每次你快回家的時候，我就會和你爸商量，給你做什么好吃的，才能讓你高興。你說你不愛笑，可我每次來學校看你，都看到你跟同學在一起笑得很開心，你的笑容可以給別人，為什么不能給我們呢？你總覺得，有了弟弟我們就不愛你了，其實不是，我們依然像過去一樣愛你，只是你弟弟還太小，處處需要我們照顧，所以你才覺得我們給他的關愛比給你的多。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怎么照顧你弟弟，以前就是怎么照顧你的。你們都是我的命，失去誰都不行！”媽媽的話就像催淚劑，我的眼淚立刻流了出來。

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接電話后她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她抹去眼淚，起身對我說：“你弟弟哭了，你快吃吧，我先回去了。”

媽媽似乎沒有意識到我哭了。我抬頭目送媽媽遠去的身影，回想起媽媽剛才的笑，突然意識到我也好久沒看到媽媽笑了，原來只要我笑了媽媽也就笑了。

素餡餃子的味道里充滿了兒時甜蜜的回憶，我現在才明白，我從未失去什么，我想得到的東西其實我一直都擁有著，只是這些幸福被我忽略了……

時間過得真快，兩年的時間磨去了我的任性，慢慢地，我已經離不開我的弟弟了，他一點一滴的成長充實著我的生活。他和我一樣，也喜歡吃媽媽包的素餡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