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果兒

劉佳

村外，有我家的一方池塘。池塘邊，圍著幾圈兒桑樹。

周末，我和姐姐都是在桑樹林里度過的。桑樹上，滿是油亮亮的葉子；桑樹下，是挎著竹籃采桑葉的我和姐姐；竹籃里，是一片片沾著露珠的鮮嫩桑葉。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可我和姐姐還舍不得回家，還不時對著那滿是桑樹林倒影的池塘顧影自憐，頗有《詩經》中“桑者閑閑兮”“桑者泄泄兮”的那種意境。

夏季到了，那油亮亮的桑葉下，冒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桑果兒。那桑果兒，有的是乳白色的，有的是淡青色的，有的是淺紅色的，有的是醬紫色的……那一粒粒桑果兒，在陽光下，泛著一圈又一圈絢麗的光暈，不時飄出淡淡的清香。

哪能抗拒桑果兒的誘惑？我常常逡巡于樹下，對著樹上的桑果兒垂涎欲滴。偶爾，有一顆桑果兒落下來，我一張口，它正好落到了嘴里。我輕輕咬了一口，先是麻麻的，接著是軟軟的，再后來口里漾出酸甜的味道來。那種口感，舒暢而又愜意，讓我久久地待在樹下不愿離去。

一個傍晚，我瞅準了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拉上姐姐一起去摘那早已成熟了的桑果兒。桑樹很高，我只好踩著板凳去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于抓住了一根滿是紫紅果實的枝杈。我一顆一顆輕輕地摘著桑果兒，生怕弄壞了它們。等手中積累了一大把的桑果兒，我便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桑果兒遞給姐姐。姐姐接下，嘴里還念叨著：“你可當心點，別摔著，要不我又要挨罵了！”我點了點頭。不一會兒，我看到一顆紫紅色的碩大的桑果兒掛在另外一根高枝上，映著夕陽散發出誘人的光芒。我不由得一縱身，跳了起來，想把這個大桑果兒摘下來。忽然，“撲通”一聲，凳子被我蹬翻了，我四腳朝天地摔在了地上。這時，我只感到滿樹的桑果兒在我的眼前繞來繞去。我伸手去摘，可怎么也摘不到。我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桑果兒，桑果兒……”迷糊了好一會兒，耳畔傳來了姐姐焦急的呼喚聲，我才醒了過來。

回家后，不等姐姐把桑果兒洗干凈，我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哈哈哈——”突然，姐姐指著我笑起來，我很疑惑。姐姐拿來一面鏡子。我一照，鏡子里的我嘴邊滿是桑果兒的汁，嘴唇都被染紫了。我再看看姐姐，她臉上也被染滿了紫色。我和姐姐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那天正好是七夕，姐姐拉著我的手來到桑樹下，說：“或許在桑樹下能聽到牛郎織女的悄悄話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也悄悄地爬了上來。月亮透過桑樹枝葉的縫隙投下了一片又一片皎潔的月光。潔白的月亮就像給桑樹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衣，讓我想到了一身素雅的嫦娥，不知道嫦娥姑娘在干什么呢，在和玉兔竊竊私語嗎？那天晚上，我和姐姐依偎著在桑樹下坐了很久很久，我們的思緒也飛得很遠很遠。

今年暑假，我和姐姐離開家鄉，來到了父母打工的地方生活，一到桑果兒成熟的季節，思鄉的情感就愈發濃烈。我常常從窗外向遠方遙望，望著望著，恍恍惚惚間，我睡著了。清澈的池塘、茂盛的桑樹和美味的桑果兒，都進入了我的夢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