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戰斗英雄”王海追憶“最窩囊”的一戰

在抗美援朝空戰中，王海共擊落擊傷敵機9架，被授予“一級戰斗英雄”稱號。他所帶領的“王海大隊”，與號稱“世界王牌”的美國空軍激戰80余次，擊落擊傷敵機29架，榮立集體一等功。而這位戰斗英雄的傳奇還不止這些。

“王牌空軍”的“領頭鷹”

1951年，志愿軍航空兵三師第九團第一大隊，在大隊長王海的率領下飛赴朝鮮前線。11月18日，志愿軍前線雷達發現美機9批184架，正對鐵路目標轟炸掃射，空三師九團奉命迎戰，王海也帶領一大隊6架戰鷹奉命趕往戰區。

當飛機接近清川江大橋時，王海清楚地看到低空中五六十架敵機正對江橋俯沖轟炸。這正是好機會。王海一聲令下：“跟我攻擊！”一大隊6 架戰鷹閃電般向敵機沖去。遭到突如其來的攻擊，敵機急忙扔掉炸彈，搶占有利位置倉促應戰。不一會兒，有8架敵機擺開了一個大圓圈陣。這個空戰隊形很有效率，當攻擊圓圈中的前一架敵機時，后一架馬上就會跟上來進行掩護。

眼見敵機一圈套一圈，漸漸擺脫困境。王海迅速思考應敵策略，他靈機一動：必須發揮我機優于敵機的垂直機動性能，打破這個“圓圈陣”。于是，他馬上喊道：“爬高占位！”6架戰鷹一昂機頭爬上高空，緊接著利用動能優勢猛沖進敵陣，再拉起，再猛沖下來……反復多次之后，硬是把敵機的圓陣編隊給沖散了。

緊接著，王海下令攻擊，他趁機在500米距離處向敵機猛烈開炮，擊落美軍1架F-84。與此同時，僚機飛行員焦景文緊跟著掩護，擊落1架偷襲王海的F-84。敵機被一大隊6架戰鷹勇猛的攻擊打得驚恐萬狀，四下逃散。

王海利用戰斗間隙進行學習總結，撰寫了《對空作戰幾個問題的體會》，這也是志愿軍空軍第一次從軍事學術研究的角度介紹自己駕駛新飛機作戰的經驗，在全部隊轉發后，掀起了一股鉆研戰術的熱潮。學術研究很快見效于空戰，王海大隊在戰略戰術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逐漸成為“王牌空軍”。而王海則成為這支“王牌空軍”的“領頭鷹”。

敢和美國空軍較量的空軍司令

1952年初，王海所在部隊回國進行休整、訓練。2月1日，毛澤東親筆題詞表示祝賀。有了毛主席的鼓勵，大家訓練得更有勁了。5月1日，王海大隊重返朝鮮前線。

1952年12月3日14時，王海大隊突然接到總部下達的戰斗命令：美軍72架F-86掩護56架F-80 戰斗轟炸機在平壤、永柔地區進行掃射轟炸。王海奉命率一大隊12架戰鷹赴2號戰區迎敵。根據以往敵機活動的規律，王海斷定這里的敵機不止4架。他轉念又一想：敵機副油箱沒投，可見他們沒瞧見我們，那就先打他個猝不及防，把他們趕走。

王海發令，12架戰鷹向4架敵機圍了上去。敵機遭到突然襲擊，慌慌張張投掉副油箱，加快速度逃竄。王海沒有貿然下令追擊，而是命大家整理好隊形，等待敵主力機群過來再打。果不其然，這4架敵機剛剛逃走，一大群敵機排成“品”字隊形，多層多路，黑壓壓地飛了過來。

見敵機已完全暴露在面前，王海下令攻擊。頃刻之間，12架戰鷹猛撲下去，20架敵機一下子亂了陣腳，被沖得四處亂竄。見敵機群已被沖散，王海命令飛行員們采取各個擊破的辦法，向下層的敵機展開攻擊。就這樣，在王海的帶領和指揮下，一大隊全體隊員與敵軍展開了激烈的較量，最終出色地完成了任務。這一次空戰打得非常驚險，但很圓滿。事后，他們才得知，與他們作戰的就是美空軍王牌飛行隊——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聲名赫赫的五十一大隊。

在抗美援朝空戰中，王海創造了擊落擊傷敵機9 架的輝煌戰績，被授予“一級戰斗英雄”稱號，也被譽為“當今世界上敢和美國空軍較量的唯一的空軍司令”。王海所帶領的“王海大隊”，與號稱“世界王牌”的美國空軍共激戰80余次，擊落擊傷敵機29架，榮立集體一等功。

追憶“最窩囊”的一戰

王海雖然創造了很多傳奇，但在2000年的回憶錄《我的戰斗生涯》里，他以坦誠的態度，記錄了自己被擊落的秘聞。

“1953年3月27日，我打了一次敗仗。”當天15時，接空聯司（中朝空軍聯合司令部）命令，王海率8架米格-15比斯從沈陽北陵起飛迎敵。當時8架飛機分成前后兩個中隊，王海率第一中隊飛在前面。由于戰友誤將4架美機判斷是自己人，失去先發制敵機會。在倉促迎敵中，王海的飛機被擊中，無法操縱，只好忍痛拋棄，從8000米高空跳傘。

王海落到中國境內后，先是被民兵當成美軍抓了起來。他馬上掏出空聯司的證件表明身份，這下，“抓俘虜”又變成了歡迎會。

在這次戰斗中，中國空軍8架戰機有3人開炮，但均未擊中敵機，反被擊落和擊傷各一架。戰后，王海他們進行了深刻的檢討，總結教訓，沒有灰心喪氣。不過，他一直認為這是他打得“最窩囊”的一戰。

以至于王海后來還一直找尋當年擊落他的對手，終于在中美關系正常化后知道了答案。當年這場戰斗，對方是美國空軍67大隊，擊落擊傷他飛機的是漢格斯特羅姆·詹姆斯少校和米頓·約翰中尉。

而被他擊落的美國飛行員，多年來也一直在尋找他。1984年，空軍第5任司令員王海隨國防部長張愛萍出訪美國，會見了美國空軍參謀長加布里埃尼上將。他曾在朝鮮空戰中被擊落，從來沒有忘記過對手的飛機編號——2249。

加布里埃尼對王海說：“我早就知道你了，有名的王海大隊嘛！我就是當年被你打下來的。”王海詼諧地回答：“你如果以后再來侵略，我還得把你打下來。”引起滿堂大笑。

志愿軍歸國后，王海先后任師長、副軍長、空軍司令部軍事訓練部第二部長、廣州軍區空軍司令員、空軍副司令員、空軍司令員等職，1988年9月被中央軍委授予空軍上將軍銜。2020年8月2日上午，王海在北京逝世，享年94歲。

（《北京青年報》2020.8.2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