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一束

張捷

我的小學

四十年過去了

我又回到昔日的小學

變了，幾乎是地震過去后

重建的小學

過去的場景都消失了

今天的所有都是陌生的

我在操場上徘徊

多想找到熟悉的一鱗半爪

我在教室里漫步

多想找到當年的座位

漸漸地已是暮色蒼茫

我失望地離開小學

難道今天真是一無所獲嗎

我突然感到離開小學

已是整整四十年了

如果今天的到來

對小學還是那般熟悉

那又是否正常呢

拐出了彎曲的小路

前面，一條筆直的寬闊大道

正等待著我們上路

沸騰的長江

好久好久未看到

沸騰的長江

遠古時代

江面上千帆過萬舟急

那是交通最蒼白的時刻

如今，天上飛路上跑

長江寂靜了

今天，當我立在黃鶴頂端

看到江面上百舸爭流

汽笛長鳴，船連著船的場景

我仿佛感到是一條巨龍

掀起萬丈狂瀾攪動了

一江春水滾滾東流

長江的沸騰不單是

船只的多少

長江的沸騰

也許是我們進入

長江時代的先兆

臺燈

收舊貨的已經不耐煩了

可我還是抱著這盞臺燈

不忍放手，盡管它已正寢

臺燈下，我通讀了列寧全集

臺燈下，我的第一首小詩問世

臺燈下，我讀完了研究生

臺燈下，我起草了一篇篇政論

抱著臺燈，就像當年抱著自己的孩子

哪又賣孩子的父親

我說服了妻子

勸走了收舊貨的人

然后打算請人為

我的臺燈做一件新衣

把它永遠地養起來

車過府環河

汽車向著機場急駛

一行行意楊被摔在身后

遠方，一道彩色的亮光

向我們頻頻招手

我知道那是一條河流

越來越近了，一陣惡臭

撲面而來，河面上飄著

白色的垃圾和一串串

污獨的泡沫

我知道這條河流

被徹底污染了

曾經的府環河

那夢幻般的原始濕地

已不復存在

車過府環河

我明白，新的戰斗

即將開始

登機之前

南來北往的旅口

陸續集聚在大廳

登機之前

他們的購買幾乎

聚焦到這一件商品

周黑鴨

盒裝袋裝紙包塑料袋

林林總總五彩斑瀾

周黑鴨武漢

武漢周黑鴨

是喜悅還是憂慮

我陷入了迷茫

北京的柳

盛夏，萬物疲倦

北京的柳卻是一道亮麗

街道兩旁，一株株一行行

郁郁蔥蔥，綠色怡人

柔軟的柳枝彎下了腰

與濕潤的泥土貼在了一起

堅韌的樹干筆直向上

與廣闊的天空結盟

樹林中，人頭攢動，歡歌笑語

那是柳蔭在奉獻自己

入夜，喧囂聲遠去了

惟有路燈陪伴

該是休息的時刻了

然而，一排排柳

卻依然整齊地站立著

迎接一個又一個黎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