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生活中的那根肋骨(組詩)

蔣志武

生命，距離

夜鶯的聲音還沒確定方向就響起來了

那陰冷共鳴的音符

沒有時間的約束

而沒有約束的東西可以慘烈

也可以懸在半空

往返，將得到你生命中的距離

伸開雙手，像一個十字街道

那些試圖穿過路口的人

都有一雙懷疑運動物體的眼睛

在春天，綠葉會光鮮一陣子

它們手指敏捷，在樹上招惹春風(fēng)

龐大的空虛來自于極短的旅程

當(dāng)巨馬堆砌成一具柴禾

生命，不是為了展覽

而是為了殉難

哀嘆于內(nèi)心

翻開紙，想寫點東西

昨日遇見風(fēng)險，今天已化險為夷

文字剛落下去，又反彈回來

窗外，繁花似錦

很多人忠實于穿花樣裙子

事實上，墻壁發(fā)熱，蝙蝠穿行

那么多事物既不能記錄

又不能讓它們保持沉默

我們往往被更遠(yuǎn)處的訊息所波及

而哀嘆于內(nèi)心

弧光擴散到根須

獅子游弋于它尖銳的語言之中

銀色的，夾著尾巴的金吉拉貓

從此以后，除了墜落在我們內(nèi)心

你將無處可藏

致生活中的那根肋骨

朝南的窗戶打開，陽光涌進來

人生的敗局會有很多次

我拿起一把木質(zhì)的斧子，巨大的云杉轉(zhuǎn)身

南方，是一條砍去索具的鐵船

在靈魂淺色的另一面，飛鳥劃過

真正的生活必須砥礪一塊鋒利的玻璃

而讓另一種時間呈現(xiàn)，前行的光芒

釋放，如咆哮的內(nèi)心

如鏡子，在黑暗中自省

一想到遠(yuǎn)方，和遠(yuǎn)方堆積的木頭

那燃燒的火焰必帶有深綠色的火

母親，玻璃杯中的藥丸

在命運面前，我像您一樣

有時也會低下頭來

讓一根肋骨妥協(xié)

歡愉之鏡

被彈奏的灰塵再次潛入大地

歡愉之鏡，照射地球

圍墻，棄擲的果核

偷窺者蔓延，流星劃過花園

一只俯沖下來的鳥

在鏡子邊舞蹈

影子，帶走的裝飾

在背靠陰影的未見部分

我留下了痕跡，以及幽默

對不可預(yù)見之物

我不會歌頌它

歡愉之鏡，現(xiàn)實被理想指教

我們，一個個獻身于蔭蔽中

又在觀望藏在背后的自己

誰，口袋里有一片鏡子

烏云化成了雨滴

與死無關(guān)的事情都是小事情

接近成功的事物留下尾聲

我卻仍然猜不透它們

每一次，打開門窗，呼吸外面的空氣

漸漸明朗的晨色

暴露了勇敢和無畏

我必須患上疾病

才能讓醫(yī)生驅(qū)使我內(nèi)心的毒

躲在何處，并不會讓別人性情大變

如果不想被打擾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隱身的戰(zhàn)略

墻上色彩，以白色為主

在南方，刻意去挑生活的刺

就是作繭自縛

寫了那么多詩篇，仍不能拯救自己

黑白相互憎恨，卻又交替而行

當(dāng)鐘聲停止，這世界，與死無關(guān)的事情

都是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