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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煤油燈

2017-12-14 23:51:05新美南吉
小溪流(故事作文) 2017年11期

新美南吉

玩捉迷藏的時候,躲在倉庫角落里的東一拎出來一盞煤油燈。

那盞煤油燈的形狀很罕見。燈座是一根約八十厘米長的粗竹筒子,上面黏著一個小小的燈芯,燈罩是一根細細的玻璃管。乍一看,根本就不像一盞煤油燈。

一開始,孩子們還以為是一支老式步槍呢。

“原來是一支步槍啊!”正在捉人的宗八說。就連東一的爺爺,一時也搞不清那是件什么東西。他的目光越過鼻尖上的眼鏡,仔細地端詳了老半天,才明白過來。

等弄清楚那是一盞煤油燈后,東一爺爺便開始教訓起孩子們來了:“看看,你們把什么東西給我翻騰出來了?你們這些孩子呀,要是不管你們,任你們玩,不知道你們還會把什么東西給翻騰出來呢!一會兒沒看住,你們就像一群賊貓似的。過來過來,把它給我拿過來,你們都給我到外邊玩去!外邊有電線桿子什么的,能玩的東西多著呢!”

被這么一罵,孩子們才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于是,不光是東一,就連鄰居家的那些孩子們,也都像做了壞事一樣,一個個灰溜溜地走到外面的馬路上。

午后的春風卷起路上的沙塵,一只白蝴蝶忙忙碌碌地跟在慢悠悠的牛車后面。果然到處都豎著電線桿子,但孩子們并沒有在電線桿子那里玩,因為孩子們覺得,大人說怎么玩就怎么玩,那多沒意思啊。

于是,孩子們掏出兜里的玻璃球,“叮叮當當”地擺弄著,朝廣場那邊跑去了。孩子們很快就玩起了自己的游戲,把煤油燈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天黑了,東一回到家里,發現那盞煤油燈擺在客廳的角落里。可是,要是再提煤油燈的事,說不定又要被爺爺訓一頓,所以他什么也沒有說。

吃完晚飯,又到了無聊透頂的時間。東一一會兒背靠在衣柜上,“咣當咣當”地擺弄抽屜的拉環;一會兒又來到自己家在前屋開的書店,看一個大胡子的農校老師跟伙計訂書,那本書的書名好復雜啊,叫什么《大蘿卜栽培理論與實踐》。

實在是沒什么事可做了,他又跑回客廳里。見爺爺不在,就湊到煤油燈旁邊,一會兒摘掉燈罩,一會兒轉轉有五分錢那么大的旋輪,一會兒又把燈芯拿出來,再放回去。

他玩得正起勁兒呢,被爺爺發現了。不過,這回爺爺倒是沒有發火,而是要姐姐幫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用力拔出煙管,對他說:“東一,對爺爺來說,這盞煤油燈可是一件非常值得懷念的東西啊。爺爺好長時間都沒有想起它,今天你從倉庫里把它翻騰出來,讓爺爺又想起了過去的事情。爺爺到了這一把年紀,還能見到像煤油燈這樣的老古董,心里真是高興啊!”

東一呆呆地望著爺爺。下午被爺爺訓了一頓,他原以為爺爺還在生氣呢,沒想到爺爺是在為見到了過去的煤油燈而感到高興啊!

“爺爺給你講個故事吧,你過來,坐在這兒!”爺爺說。

東一喜歡聽故事,就聽話地坐到了爺爺面前。不過,他又覺得這樣子有點兒像準備挨訓,心里不怎么舒服,就換了一個平時在家里聽故事時的姿勢——趴在那里,翹起雙腳,還不時地拍打著兩只腳掌。

爺爺講了起來:

大約五十多年前,也就是日俄戰爭的時候,巖滑新田村里有一個叫巳之助的少年。當時,他只有十三歲。

巳之助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一個親戚,是個名副其實的孤兒。巳之助有時幫人家跑腿,有時像女孩子一樣替人家哄孩子,或是幫人家搗米。只要是巳之助這個年齡能做的事,他什么都做,所以他才被留在了村子里。

不過說實話,巳之助并不愿意這樣靠村里人的照顧活下去。他常常想,身為一個男人,一輩子總是哄小孩、搗米,又有什么意義呢?男人要出人頭地才行。但是,怎么才能出人頭地呢?巳之助每天光吃飽飯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他連買一本書的錢也沒有。即使有錢買了書,也沒有時間讀。

巳之助暗暗期待有一天能出人頭地。

一個夏日的午后,有人叫巳之助去幫忙拉人力車。

那時候,巖滑新田常年有兩三個人力車夫在拉車。從名古屋來潮湯治海水浴場的游客,一般都是坐火車到半田,再從半田搭人力車到知多半島西海岸的大野和新舞子去,而巖滑新田正好位于那條路上。

人力車是要靠人拉的,跑不快。再加上巖滑新田與大野之間有座山嶺,所以,拉起來就更花時間了。況且,那時候的人力車還是笨重的鐵輪子,跑起來“咯噔咯噔”直響,因此,急著趕路的客人便會出雙份的報酬,叫兩個車夫合力拉車。巳之助被叫來幫著拉的車,也載著一位急著趕路的避暑游客。

巳之助把拴在車把上的繩子套在自己的肩上,“嗨喲嗨喲”地吆喝著,在烈日炎炎的路上跑了起來。頭一次拉車很辛苦,可巳之助卻不覺得苦,反而還充滿了好奇。因為打從懂事起,他還從來沒有離開過村子,也不知道山嶺對面是個什么樣的城鎮、住著什么樣的人。

黃昏,當藍色的薄暮中晃動起灰白的人影時,人力車跑進了大野鎮。

在這個鎮上,巳之助頭一次看到了很多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首先,那一排排的大商店就夠讓他感到新奇的了。巳之助的村子只有一家小店,賣的是粗制點心、草鞋、紡線工具、膏藥、裝在貝殼里的眼藥和一些鄉下的生活用品。

不過,最讓巳之助吃驚的,是那些大商店里點著的玻璃燈罩的煤油燈,一盞盞像花一樣燦爛。巳之助的村子里,到了晚上,大多數的人家都不點燈,屋子里一片漆黑,人們像瞎子一樣用手摸著找水缸、石磨和頂梁柱什么的。稍微有錢一點兒的人家,會掛上媳婦過門時帶來的方形紙罩座燈。座燈四面是用紙糊的,里面有一個盛著燈油的碟子,露出碟外的燈芯亮著一團櫻花花蕾般的小火苗,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照在四周的紙上,發出微光。可是,不管多么亮的方形紙罩座燈,也沒有大野鎮上的煤油燈亮。

而且,煤油燈的燈罩都是用當時很少見的玻璃做的。巳之助覺得單憑這一點兒,就比容易被煤煙熏黑、容易碰破的方形紙罩座燈強多了。

在他看來,這些煤油燈把整個大野鎮照得如同龍宮一般明亮,巳之助甚至都不想回自己的村子去了。人都不想從明亮的地方再回到黑暗的地方去。endprint

巳之助一拿到十五塊拉腳錢,就離開人力車,走在這個聽得見波浪聲的海邊小鎮上,他朝商店里看去,陶醉地望著美麗而又明亮的煤油燈。

和服店里,掌柜的正在把印著大山茶花的布攤在煤油燈的燈光下給客人看;糧店里,小伙計正在煤油燈下,把不好的紅豆一粒一粒地挑出來。另外一戶人家里,一個小女孩正在煤油燈的燈光下攤開雪白閃亮的貝殼,玩彈子游戲。還有一家店里的人,正在將一個個小珠子串起來做念珠呢。在煤油燈那藍色的光輝中,人們的這些生活也像是故事里或是幻燈里的世界一樣美麗,令人向往。

“文明讓世界更進步”這句話,巳之助已經不知聽過多少遍了,但他好像現在才明白了“文明進步”是什么意思。

走著走著,巳之助來到一家掛著很多煤油燈的商店門前。這里一定是賣煤油燈的商店。

巳之助握著十五塊錢,在那家店門前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拿定主意,快步走了進去。

“我要買那個東西。”巳之助指著“煤油燈”說,他不知道煤油燈這個詞。

店里的人把巳之助指的那盞煤油燈摘了下來,不過這盞燈十五塊錢可買不下來。

“就便宜一點兒賣給我吧。”巳之助說。

“不能減價。”店里的人說。

“那就以批發價賣給我吧。”

巳之助常常去村子里的雜貨店,請人家買他編的草鞋,所以他知道東西有批發價和零售價,批發價比較便宜。比如,村里的雜貨店以一塊五毛錢的批發價買進他編的葫蘆形草鞋,再以兩塊五毛錢的零售價賣給人力車夫們。

煤油燈店的老板聽到這個陌生的小毛孩子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禁吃了一驚。他直直地盯著巳之助的臉看了一會兒,說:“以批發價賣?對方要是經銷煤油燈的人,我才可以按批發價賣。像你這樣的散客,我不可能按批發價賣給你的。”

“如果我是開煤油燈店的,你就會以批發價賣給我嗎?”

“啊,可以。”

“那我就是開煤油燈店的,以批發價賣給我吧。”

店老板拎著煤油燈笑了起來。

“你是開煤油燈店的?哈哈,哈哈!”

“真的,大伯。我真的要開一家煤油燈店。啊,求求您了,今天就以批發價賣給我一盞吧。下次再來的時候,我會一次買很多的。”

店老板開始還在笑,可看到巳之助那副認真的樣子,不禁被感動了。特別是當他知道了巳之助的身世之后,就把煤油燈遞給了巳之助,說:“好吧,就以批發價賣給你了。不過這盞煤油燈,即便是批發價,十五塊錢也是買不下來的。我被你的熱情感動了,所以便宜賣給你。不過,你可要好好做生意,多從我這里進貨啊!”

巳之助請店老板教了他一遍煤油燈的使用方法,就提著那盞點亮的煤油燈回村里去了。

在黑暗的山路上,竹林和松林一片接著一片,可是巳之助一點兒也不害怕,因為他手里提著一盞像花一樣燦爛的煤油燈。

在巳之助的心中,又亮起了另一盞燈——一盞希望的燈。他要把這種文明進步的東西帶到自己那黑暗、落后的村子里去,給村民的生活帶去光明。

剛開始,巳之助的新生意很不如意,因為農民們總是不相信新東西。

他想來想去,最后決定把那盞煤油燈拿到村里的那家小店,免費請人家使用一段時間。

雜貨店的老婆婆勉強答應了。她在天花板上釘了一個釘子,把煤油燈吊了起來,當天晚上就點上了。

大約過了五天,巳之助去賣草鞋的時候,雜貨店的老婆婆笑瞇瞇地對他說:“這玩意兒可真是又方便又亮堂,不但晚上有客人上門,而且還不會找錯錢。我中意了,就把它買下來吧!”

不僅如此,她還告訴巳之助說,村里人終于明白了煤油燈的好處,已經有三家預定了。巳之助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

于是,他接過雜貨店老婆婆遞過來的煤油燈錢和草鞋錢,立刻就跑到了大野鎮。他跟煤油燈店的老板說明理由后,將不夠的錢先賒賬,一口氣買回來三盞煤油燈,賣給了訂貨人。

自打那以后,巳之助的生意就興旺了起來。

開始是有人訂貨,他才到大野鎮購買的。后來有了一些積蓄,就是沒人訂貨,他也會買回來很多盞煤油燈。

這時,他已經不再為別人家跑腿或是哄孩子,只是埋頭做煤油燈的生意了。巳之助做了一輛像平臺一樣帶圍欄的大板車,在上面掛滿了煤油燈和燈罩。他推著車,在自己的村子和附近的村子賣煤油燈。玻璃燈罩互相撞擊著,發出清脆冰涼的聲音。

巳之助賺了很多錢。更重要的是,這個生意讓他覺得很快樂。以前黑漆漆的人家,漸漸地被巳之助賣的煤油燈照亮了。他覺得自己為那些黑暗的人家點亮了一盞盞文明進步的明燈。

巳之助已經是一個青年了。過去他沒有家,借住在區長家一個斜頂的倉庫里。現在他有錢了,不僅自己蓋了房子,還經由別人的介紹,娶了妻子。

有一次,他在鄰村介紹煤油燈時,說了一句以前從區長那里聽來的話:“要是在煤油燈下,即使把報紙放在榻榻米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當時,一個顧客反問他:“真的嗎?”

巳之助不喜歡騙人,于是,他決定自己試一試,就從區長那里要來了一張舊報紙,在煤油燈下翻開了。

區長說得果然不錯,在煤油燈的燈光下,報紙上的每一個小字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能做騙人的生意。”巳之助自言自語。

不過,雖然在煤油燈的燈光下,字看得很清楚,可對巳之助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不識字。

“有了煤油燈,可以看清楚東西了,可是不識字,還算不上是真正的文明進步。”

從那天起,巳之助每天晚上都到區長家去學識字。

他很用功,剛過了一年,就跟村里小學畢業的人水平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巳之助還學會了讀書。

巳之助已經是一個精力充沛的壯年人了,家里也有了兩個孩子。“雖然還談不上出人頭地,但現在自己總算是可以自食其力了。”每當想起這些,他心里就很滿足。endprint

一天,當巳之助去大野鎮采購煤油燈芯時,看見五六個工人在路邊挖坑,把一根又粗又長的柱子豎了起來。柱子的上頭,橫著兩根像手臂一樣的木頭,橫木上裝著好幾個不倒翁似的白色陶瓷。把這么一個怪里怪氣的東西豎在路邊干什么?巳之助一邊想,一邊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久,就見路邊又有一根跟剛才一樣高的柱子豎在那里,麻雀落在橫木上叫著。路邊每隔五十米左右,就豎著這么一根怪里怪氣的柱子。

巳之助終于忍不住了,就問了一個在太陽下面曬面條的人。面條店的人回答說:“這是在拉電線呢!一通電,就不用煤油燈了。”

巳之助沒聽明白,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電。說能代替煤油燈,那么就是說電一定是燈了?巳之助心想,如果是燈的話,在家里點上它不就行了,干嗎還要在路兩邊豎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柱子呢?

一個多月后,巳之助又去了一趟大野鎮。他發現上次路邊豎起的大粗柱子上拉了幾根像黑繩子一樣的東西。黑繩子在橫木上的“不倒翁”脖子上繞了一圈之后,又被拉到下一根柱子上,就這樣接連不斷地一直連接下去。仔細一看,每一根柱子的“不倒翁”上都分出兩根黑繩子,連到房子的屋檐下。

“嘿嘿,我還以為電是燈呢,這不就跟繩子一樣嘛!倒成了麻雀和燕子休息的好地方!”

巳之助一邊嘲笑著,一邊走進朋友開的一家甜米酒店。這時他發現一直掛在房子中央、飯桌上方的那盞大煤油燈,被擺在了墻邊,原來的位置上是一個比煤油燈小得多、但沒有煤油壺的奇形怪狀的燈,它被一條看上去很結實的繩子從天花板上吊了下來。

“這是什么呀?怎么掛了個這么奇怪的東西?那盞煤油燈出什么毛病了嗎?”巳之助問道。

于是,甜米酒店老板回答說:“這是才拉的電燈啊!不用擔心著火,又亮堂,連火柴都用不著了,實在太方便了。”

“哼,掛了一個這么奇怪的東西,恐怕連甜米酒也變味了吧?客人會少很多吧?”

甜米酒店老板這才想起來他是賣煤油燈的,就不再提電燈有多方便了。

“我說甜米酒店老板,你瞧天花板那兒,就是被煤油燈長年熏黑的地方,煤油燈已經在那里根深蒂固了,怎么能因為現在有了方便的電燈,就把煤油燈從那里拆下來,丟在墻角呢?煤油燈也太可憐了吧?”

巳之助就這樣固執地護著煤油燈,不肯承認電燈的好處。

不久,天就黑了。誰也沒劃一根火柴,甜米酒店里突然就如同白晝一樣地亮了起來,巳之助驚呆了。因為太亮了,所以巳之助不由得轉過頭去。

“巳之助啊,這就是電燈!”

巳之助咬緊牙關,盯著電燈看了老半天,如同瞪著仇敵一般。由于看得太久了,眼珠子都看疼了。

“巳之助啊,我跟你明說了吧,這可不是煤油燈能比得了的啊。不信,你伸長脖子朝外面瞧瞧,你好好往大街上瞧瞧。”

巳之助繃著臉打開了門口的拉門,朝街上望去。所有的人家、所有的店鋪都和甜米酒店一樣,點上了明亮的電燈。屋子里一片光明,光線一直灑落到了大街上。對于已經習慣了煤油燈的巳之助來說,那光線實在太刺眼了!巳之助悔恨地嘆著氣,又看了老半天。

他想,煤油燈的強敵出現了!過去,巳之助總是把“文明進步”這個詞掛在嘴邊,可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電燈是比煤油燈還要文明進步的利器。

即使是很聰明的人,當他自己面臨可能失掉工作的時候,往往也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從那天起,巳之助就開始暗暗擔心電燈會通到自己的村子里。要是點上電燈,村里的人就都會像那家甜米酒店一樣,把煤油燈擺到墻角或是收到倉庫的閣樓里去了。到那時,煤油燈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不過,連煤油燈進村時都那么不容易,電燈就更不用說了。村里人肯定會害怕的,不會那么輕易接受它的。一想到這里,巳之助又放心了。

但是,沒多久,當聽到人們傳說“下次的村民大會,要決定是否安裝電燈”時,巳之助如同挨了當頭一棒。他想,強敵終于來了!

這下,巳之助覺得自己不能不說話了。他開始在村民中散布反對電燈的意見。

“電可是用長長的線從山里頭拉來的呀,深更半夜,狐貍和貍貓就會順著電線來這里糟蹋農田了!”

巳之助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純粹是為了守住自己做慣了的生意。每當說這些話時,他總會有一種內疚感。

村民大會開完了,一聽說巖滑新田村也決定通電燈,巳之助又如同挨了當頭一棒。他想,這樣一棒又一棒地遭受打擊,自己的腦子肯定會出毛病的。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腦子出毛病了。村民大會開完后,巳之助蒙頭一連睡了三天,每天都一直睡到晌午。腦子就是在這時候睡出毛病的。

巳之助不知道該恨誰才好。于是,他決定恨在村民大會做議長的區長。接著,他又想出了恨區長的種種理由。一般來說,即使是腦子再聰明的人,到了可能會失去自己生意的緊要關頭,也會失去正確的判斷力,產生毫無道理的仇恨。

一個月夜,暖暖月光照在油菜花田里。不知從哪個村子里,傳來了一陣又一陣迎春的鼓聲。

巳之助沒有走大路。他一會兒像陰溝里的黃鼠狼一樣,貓著腰向前跑;一會兒又像灌木叢里的野狗一樣,撥開草叢向前跑,只有不想讓別人看見的時候,人才會這樣。

因為他曾經在區長家借住了很長時間,所以對區長家的情形了如指掌。出門的時候,他就盤算好了,最適合放火的地方是草屋頂的牛棚。

上房里的人已經睡著了,靜悄悄的。牛棚里也很安靜,但安靜不代表牛睡著了。牛不論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都是很安靜的。當然,即使牛是睜著眼睛,也不會妨礙放火的。

巳之助沒有帶火柴,帶的是還沒有火柴時使用的打火石。出門時,他在爐灶周圍找了半天,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沒有找到火柴,碰巧摸到了打火石,就把它給帶來了。

巳之助開始打火。雖然迸出了幾顆火星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引火用的火絨受潮了,怎么點也點不著。巳之助想,打火石也太不方便了,不止點不著,還“叮叮當當”地發出挺大的聲音。這樣下去,睡著的人肯定要被吵醒的。endprint

“見鬼!”巳之助咂了咂嘴,“要是帶火柴來就好了。看來,打火石這種東西是過時了,到了關鍵時刻不管用。”

說完,巳之助不禁又重復了一遍:“看來是過時了,到了關鍵時刻不管用,過時了的東西不管用……”

就像明月照亮了天空一樣,巳之助的腦子也因為這句話,一下子就開竅了。

巳之助這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煤油燈是舊東西了,已經到了用更方便的新電燈的時代了。社會在進步,文明又向前邁出了一大步。巳之助作為這個國家的一員,應該為日本的進步而感到高興才對。不能因為失去了自己的老本行,就去阻撓社會的進步,就平白無故地去仇恨別人,就去放火,這也太不像一個男人了!既然社會在前進,不需要這個行當了,自己就應該像個男人,徹底放棄這個行當,改做對社會有益的新生意……

巳之助立刻回到了家里。

后來怎么樣了呢?

他叫醒了妻子,把家里所有的煤油燈都灌上了煤油。

妻子問巳之助:“深更半夜的,你要做什么呀?”

巳之助知道,如果把自己現在要做的事情告訴她,她肯定會制止自己,所以他什么也沒說。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煤油燈,足有五十盞,都被灌上了煤油。他又像往常去做生意時一樣,把它們掛在大板車上,就出了門。這次,他沒有忘記帶火柴。

快到西邊的山嶺時,路邊有一個名叫半田池的大水塘。溢滿春光的池水在月光下,像個銀盤似的,泛著朦朧的光。赤楊和柳樹立在岸邊,彎身看著水里。

巳之助選擇了這樣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他點著了煤油燈。每點亮一盞,就掛到池邊的樹枝上。大大小小地掛滿了一樹。一棵樹掛滿了,又掛到旁邊的另一棵樹上。就這樣,終于把所有的煤油燈都掛在了三棵樹上。

那是一個無風的夜晚。一盞盞煤油燈靜悄悄地燃燒著,四周如同白晝一般明亮。被燈光吸引而來的魚在水中閃閃發亮,如同一把把刀子。

“再見了!煤油燈。”巳之助自言自語地說。

可是,他卻不肯離去。只見他垂著雙手,久久地凝望著滿枝的煤油燈。

煤油燈啊,煤油燈,讓人懷念的煤油燈!這么多年來朝夕相處的煤油燈!

“再見了!煤油燈。”

然后,巳之助走到了水塘另一邊的路上。對岸亮著一盞盞煤油燈,五十盞都在亮著呢。水面上,也映出了五十盞煤油燈的倒影。巳之助站住了,又久久地凝望起來。

煤油燈啊,煤油燈,讓人懷念的煤油燈!

過了一會兒,巳之助蹲下身,從腳邊撿起了一塊小石頭,對準一盞最大的煤油燈,使勁兒地拋了過去。“咔嚓”一聲,最大的一團火熄滅了。

“你們的時代過去了,社會進步了。”

巳之助說完,又撿起一塊小石頭。第二盞大煤油燈也“咔嚓”一聲熄滅了。

“社會進步了,現在是電氣時代了。”

打碎了第三盞煤油燈之后,不知為什么,巳之助已經是熱淚盈眶,再也瞄不準其他的煤油燈了……

就這樣,巳之助結束了以前的生意,然后到鎮子里開了一家書店,做起了新生意。

“巳之助現在還在開書店,不過他年紀大了,已經把店交給了兒子照看。”

東一的爺爺講完故事后,喝了一口茶,茶早就涼了。原來,巳之助就是東一的爺爺,東一張大了眼睛望著爺爺的臉。不知什么時候,東一又坐在了爺爺的面前,還不時地把手放在爺爺的膝蓋上。

“那剩下的四十七盞煤油燈,后來怎么樣了呢?”東一問。

“不知道。也許第二天就被過路人發現,拿走了吧。”

“那么,家里一盞煤油燈也沒了嗎?”

“嗯,一盞沒剩。只剩下了這盞臺式煤油燈。”

爺爺又看了看東一白天拿出來的那盞煤油燈。

“四十七盞都給人家拿走了,爺爺虧本了吧?”東一說。

“嗯,虧大了。現在想想,也沒必要非得那么做。巖滑新田村裝了電燈以后,還賣出去了五十多盞煤油燈呢!巖滑新田南面有一個叫深谷的小村子,至今還在使用煤油燈呢。另外,還有幾個村子很晚的時候還在用煤油燈呢。不過,我那時畢竟還年輕氣盛,一時沖動,也沒想太多,就不顧一切地蠻干了起來。”

“真傻啊!”

東一因為自己是爺爺的孫子,所以就不客氣地這么說。

“嗯,爺爺是太傻了。不過,東一啊,”爺爺的手在膝蓋上緊緊攥了一下煙袋,又接著說,“我的做法是有點兒傻。不過,我放棄生意的做法,不是自夸,的確是很了不起的。我想說的是,日本進步了,自己過去的生意既然沒用了,就應該干干脆脆地放棄。總是小氣地抱住過去的生意不放,認為還是自己生意興旺發達的年代好,而仇恨社會進步,這種沒有志氣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再做的。”

東一不吭聲了,他盯著爺爺那瘦小而剛毅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過了一會兒,他說:“爺爺您真了不起啊!”

說完,東一又親切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那盞舊煤油燈。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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