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獸

承澤明

電影《老獸》原名《老混蛋》，是青年導演周子陽的導演處女作。此前，影片曾在今年的第11屆FIRST青年電影展上嶄露頭角，并獲得最佳劇情片的提名。最近，它又在剛剛落幕的第54屆金馬影展上獲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著劇本兩項大獎。作為一部導演處女作，影片可謂是鋒芒畢露，勢不可擋。

1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名副其實

《老獸》以導演周子陽的老家內蒙古鄂爾多斯為背景，講述了曾在財富激蕩時代大發橫財的老楊，破產多年后，一直賦閑在家。某天，他因為挪用老婆的手術費而被子女綁架。逃脫之后，憤怒的老楊將兒子告上法庭，就此上演了一出現實而荒誕的家庭悲劇。

由涂們飾演的老楊，即片名中的“老獸”，是電影中的最大亮點。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老楊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老混蛋。他曾經是暴發戶，在破產之后便開始了“自由散漫”的頹廢生活。由于老婆癱瘓，老楊的生理需求無法被滿足，于是他包養了小三，時常和小三廝混在一起。在妻子住院后，老楊不僅沒有表示關心，反而偷偷拿走了子女們湊齊的手術費。

影片中有不少場景，都將老楊身上混不吝的氣息展現得淋漓盡致。

比如，一開始，老楊和一群人打麻將，儼然就是一副大佬的姿態，舉手投足，霸氣十足。再比如，老楊與養駱駝的朋友一起喝酒，看到手機上老婆的來電，隨即掛掉，朋友問是誰，他只淡淡一句“家里的癱婆娘”。

影片的前半部分，始終在營造老楊是個老混蛋的感覺，試想，一個四處賭錢、包養小三、不顧老婆的男人，不綁他綁誰？

但，實際情況真的是如此么？

2展示困境，不負責答案

影片的鏡頭始終在跟隨著老楊，也讓我們得以窺見他日常行為的全貌。老楊對朋友還算是仗義，雖然嘴上答應著幫忙照看駱駝，隨后就賣了。但他之后想方設法地要去補救，這才去挪用了老婆的手術費。其實，老楊的骨子里還是善良的。

再之后，他去向榆林的女兒求助，從她的口中我們也得知，老楊并非完全是個混蛋，也幫子女做了很多事，讓他們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在我看來，老楊被子女綁架這一事件，只是當今社會問題中的一個現象。它所象征的是在物欲橫流的當下，人性迷失的道德困境。導演讓我們通過影片，看到了這一問題，并將一個父權形象崩塌的事件展現在觀眾面前。但至于如何解決這一困境，導演似乎并沒有給出答案。

3超現實影像下的現實邏輯

影片中生動細膩的人物塑造，除了男主演涂們的功勞以外，還與本片現實主義的影像基調息息相關。電影采用類似紀錄片的調度和攝影手法，將老楊的日常生活展露無遺。粗糲的影像，加上手持攝影，為影片增添了濃墨重彩的現實主義風格，也讓整個故事更加凌厲、生動。

影片還有兩處小小的亮點，也顯示出導演敏銳的藝術嗅覺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一處是老楊在賓館里睡不著覺，從墻內掏出了一只鳥，然后把它放了。另一處，則是老楊在夢中看見了兩匹馬，是他結婚的時候養駱駝的朋友當做賀禮送來的。

我以為，這兩處超現實主義的運用并非憑空出現，而是對環境危機的深刻隱喻。在影片中，由于經濟發展，環境已然出現惡化。老楊的破產，畜牧業的不景氣，還有老楊破產后的“破罐破摔”，都與其所在的環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影片中的老楊，很容易讓人想起電影《老炮兒》中的六爺，可謂是老則老矣，困獸猶斗。只不過，在“老獸”威風八面的背后，他凄涼的結局是許多人都沒有料到的。

感謝導演周子陽，用一部處女作詮釋出了社會中復雜無比的人性掙扎，以及那其中的辛酸和無奈，是怎樣一回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