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

湯燦

生活仿佛被“喪”情緒填滿。英語課上的聽力磁帶播放兩遍后我仍只聽出了四道填空題，一道簡單的數學題第二次遇見還是遲遲下不了筆。社團招新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我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偷偷把手中的報名表放回原處，做賊心虛似地落荒而逃。

我失落地擠出嘈雜的人群，似乎全世界就我落了單。回到寢室，我不敢開燈，害怕面對狼狽不堪的自己。微弱的光透過門縫，鏡子中那張其貌不揚的臉反射到我的眼中，眼淚終于不爭氣地落下。

不愿室友看到我的這副模樣，我胡亂拿起兩本書便下了樓，繞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走著。回想起老師說英語要多聽，創造語言環境，所以每晚睡前我都借著小臺燈的光聽磁帶錄音；為了開學后游刃有余地對付各種函數試題，我放棄暑假時光，頂著烈日奔向圖書館……可事與愿違，我想做到最好卻總是力不從心。偌大的田徑場，我顯得這般渺小。

預備鈴聲響了，我摸出書包里隨手放入的書走在通往教學樓的小道上，低頭翻著。是龍應臺的書。她的文字好像有一股魔力，讓人能夠平靜下來。昏暗的路燈下，書中的一段格外動人：

“我坐在斜陽淺照的石階上，望著這個眼睛清亮的小孩專心地做一件事，是的，我愿意等上一輩子的時間，讓他從從容容地把這個蝴蝶結扎好，用他五歲的手指。孩子你慢慢來，慢慢來。”

此刻我的心蕩漾起來，是啊，慢慢來吧。不要再因為一個字的別扭而撕下一頁又一頁的作業紙，也無需因為一個小失誤而憤怒地揉碎昨晚的默寫試卷。沒有人能做到完美無缺，要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我抬頭望，西邊的天正如《芥子園畫譜》里描寫的那樣：“天有云霞，燦爛成錦。”而東方的天正在一點點地蔓延擴散，云層層疊疊，雖顯厚重卻不失美麗。月亮在黑夜中登場了，彎彎的月牙悄無聲息地懸掛中天，接受著自己的圓與缺。

慢慢來，慢慢走。成長本身就是一場修行，而接受則是這場修行的必修課。只要不斷修行，時光就會毫不吝嗇地記錄改變。而于得或失，便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