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被迫扔掉野兔空身逃跑。勁頭正足的小狼哪里還肯放過它!它們不顧母親喝止,繼續爭先恐后追向那有趣的野獸。
狐貍沖下一道高坡。被大尾巴累贅著,它根本跑不過小狼。眼看就要給咬住,奔跑中的狐貍突然飛身起跳。
幾只小狼也跟著躍起——狐貍消失了,它們卻先后落入一汪被亂草和零星積雪遮掩的沼澤。腳底突然虛空,小狼們免不了驚慌失措地胡亂撲騰。
虛晃一招的狐貍這才亮相。它溜出藏身的茅草叢,從容繞過那一小片沼澤,鉆進了密林。林間地下泉涌長期浸潤制造出的小塊沼澤,往往十分隱秘,而且深不可測。三只小狼幸運地蹬著了稀泥下的巖石,它們一個跟一個,滿身泥污、抖抖索索地爬上了草岸。
老大和小五子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泥漿中哀叫掙扎,這種努力根本無濟于事,只能使它們愈陷愈深!
母狼聞聲趕來。繞著那一片果凍般動蕩不已的泥坑急急走了幾步,向來沉著的它也顯得有些慌亂。
情況十分緊急,稀泥上只剩下兩顆狼腦袋還沒淹沒。
那位母親便奮不顧身騰躍而起,平撲到泥淖之中。嘭!一聲悶響,黏糊糊的泥漿濺上了沼澤四周的茅草和樹葉。
小小狼頭隨泥漿起伏,陷得更深了。眼看泥漿流進了小五子的嘴角;緊接著,老大那黑灰色的大頭完全沒入泥漿……
母狼漲紅了眼,它不要命地朝小狼橫滾過去。
離小五子只差一步之遙,它亂抓的前爪摳牢了一叢伸出泥漿的細小樹枝;母狼便用力屈曲前肢,繼續向女兒靠攏……終于,小五子蹬著它的脊梁跳上干岸。母狼又將后肢探向老大消失的方向,在稀泥中使勁兒劃動。
沒有,它什么都沒能探到。
凍得發僵的腳爪感覺到的,除了稀泥還是稀泥。母狼便不再作徒勞的努力。它蜷縮身體讓后腳使上勁,再借助小樹叢脫離險境。
然后,它帶領凍得發抖的狼崽在雪地上翻滾、蹭擦,清洗干凈身上的泥垢,再領著它們飛奔,直跑得渾身熱氣騰騰。
大公狼的呼喚從山坡上方傳來,恢復了體溫的小狼們急忙迎了過去。
母狼跑向吞食了兒子的泥潭,在那兒站住了。
泥潭恢復了平靜。雪花無聲地向稀泥上飄落,又無聲地在那兒融化;糊滿泥漿的野草掙扎著彈直了莖葉,仿佛試圖重新掩飾那危險的陷阱……
公狼來到它身邊。見識過太多的死亡,通過嗅覺和觀察弄明白了一切的大公狼遠比母狼鎮定。它陪母狼靜立片刻,就叼著孩子們搶來的野兔走上山坡。
母狼無精打采地跟在它身后。
從那以后,只要看到表面積水的泥地,那種噩夢般的恐懼又會從記憶深處浮現,它們懂得了繞過所有疑似泥淖的地點。而引誘它們陷入泥沼的狐貍,便成為噩夢的組成部分,牢牢刻印在它們的記憶里,使它們從此對任何一只狐貍心存戒備,輕易不敢追擊。
小狼們在慢慢長大,它們更希望抓到大些的獵物:兔子,野雞,或者更為壯實的猸子,麻猺。
小四從樹叢里趕出一頭長刺聳立的怪物,一只豪豬。這笨東西的肉格外鮮美,但仗著長刺護身,小狼們奈何不了它,只得向父母求助。
替兒女擔心著,母狼搶步上前,一不留神,反而被扎上幾支黑白相間的長刺。幸而傷在前肢,它自己忍痛用牙齒咬著拔掉了刺,受傷處仍舊脹痛難當。母狼面對那個“箭垛子”般的刺叢,一時也無從下手了。
隨后趕來的大公狼從側前方撞翻豪豬,咬向那家伙疏于防護的腹部;小狼才得到施展爪牙的機會……
長得像小鹿的野麂也是不好對付的家伙,特別是它們中間個頭特別高大的黑麂,更是讓幾位經驗不足的新獵手吃盡了苦頭。
每天每天,荒野都在把新的一面亮給它們,使它們恐懼,沮喪,或者振奮,驚喜。小狼在求生存的競爭中不斷積累知識和經驗,慢慢地成熟起來。
(已經連載五期的《荒野狼群》是不是帶給你很多新奇的體驗?你的心是否已被回歸自然的狼群一家的命運緊緊抓住?如果你還想繼續了解它們的故事,去圖書館或書店找一本來閱讀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