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書山：匠人精神讓“鐵字”開花

胡丹

在裕豐花市古玩街，“鐵巳緣”工作室格外惹眼：滿室古色古香的書畫作品，卻無干紙筆，而是用金屬材料鍛造而成。工作室主人鄭書山沏上一壺清茶，請我在案前坐下，娓娓道出他與這些鐵寶貝的緣分——

吳山鐵字是安徽省非物質文化遺產，起源于長豐縣吳山鎮，工匠們以錘代筆，以鐵作墨，在傳統鐵畫的基礎上進行創新，手工冷鍛鐵字。鄭書山從小就跟隨叔祖父學習書法及鐵字鍛造技藝，后來他在合肥化工廠工作，閑暇時也堅持琢磨鐵字。僅僅是捶打這一道工序，鄭書山便學了整整八年。“別看打鑿出來的字體飽滿生動，但卻是最難掌握的一道工序，捶打鐵皮的力度完全靠手感來控制，而手感則來自于多年來經驗的積累。”學習鐵字之初，他一天就能打壞幾十塊鐵皮，有時一個晚上只能捶打出一個字來。

最初，鄭書山并沒有想到，鐵字會從愛好變成他的飯碗。2000年，他的妻子因一場大病住進了醫院，光醫藥費就用掉了家中的全部積蓄，無路可走的鄭書山作出了一個改變他一生的決定，用自己多年來自學的鐵字手藝，來養活自己的家庭。于是，就有了這間“鐵巳緣”工作室。十幾年后的今天，工作室的名氣越來越大，鄭書山的作品也廣泛流傳海內外，被各界人士收藏。

因需取材是鄭老師挑選原材料的標準。制作鐵字和鐵畫的材料一般為鐵和紫銅。鐵耐打、不易折，紫銅韌性稍差，反復鍛打易斷裂。從技術上來說，紫銅的鍛造難度更大，但其別致的韻味加上良好的伸展性，又為其增色不少。

鐵字書法是書法藝術與工藝美術的完美融合，制作之前必須通篇考慮，從尺寸到字的間距，每個細節都要胸有成竹，才能做出想要的效果。鐵字最難表現的是字體的立體感，傳統書法筆鋒隨意瀟灑，但想要讓鐵字表現出同樣的藝術效果，則要困難許多。“捶打輕了，沒有立體感，捶打重了，立體感過了，反而有些失真。”經過不懈努力和潛心鉆研，鄭書山摸索出了拖、滾、點、拽、墩等手工鐵字制作技法，并將紙墨書法中的提、按、頓、挫以及干、枯、虛、實等技法運用到鐵字書法中。其鐵字書法作品既剛勁、渾厚，又不失書法藝術的柔韌鮮活，彰顯出鐵字藝術巧奪天工的“張力”和“厚重”，創立了獨具風格的“鄭氏鐵字書法”。

鄭書山印象最深刻的一幅作品，是2011年應邀為中國華電集團打造的巨幅屏風，長6米寬3米，正面是《蘭亭集序》鐵字書法，背面是迎客松鐵畫。他為紀念紅軍長征80周年創作的七律《長征》鐵字，入選全國工藝美術雙年展，并被中國工藝美術館收藏。最近，他又花費四個多月，為即將開展的合肥市文博會打造出佛教經典《心經》，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做鐵字鐵畫，一半的工作是體力活，天長日久，難免感覺有點乏味。從藝三十多年，鄭書山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尤其是，2008年以前，“吳山鐵字”還未被非遺立項，傳統手藝受到現代技術的沖擊，一度難以生存。但是，“鐵字這門老手藝，不能從我手里丟了。”一份手藝人的責任感促使鄭書山堅持了下來。

他傾盡心血，反復推敲，精益求精，讓冷冰冰的金屬有了溫度，有了美感。千錘百煉，鍛造的是技藝，煉就的，是匠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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