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遇見你（2）

丁瑞群

今年花勝去年紅，院邊的牽牛花開了。紅得出奇，香得沁人。牽牛花兒開，多好！可否，帶著我，攀過一座座高山，去尋找你我再次相逢時？

……

我想說，那的確不是一個夢。

小時候，是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候，最喜歡和奶奶在一起了。雖然奶奶七十好幾了，身子板兒卻硬朗著呢。每天哥哥姐姐要去上學，爸媽要去地里干活，我還小，就自然成了奶奶的“跟屁蟲”了。

早上，奶奶去地里除草，我也就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奶奶蹲在地里，手里拿著一把鏟子，用力一鏟，這土地上還哪有野草們的一席之地？那些“頑固不化”分子，自然“死”得更慘。可惡的太陽一點兒也不留情面，把奶奶曬得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我見奶奶很熱，就脫下自己的帽子，給奶奶帶上。“喲，我的小孫女懂事呀！”奶奶樂呵呵地摸著我的頭。“奶奶不熱，你這個小仔仔可不敢讓日頭曬著嘍！”帽子又回到我的頭上。可是分明比剛才重了一些。是呀，太重了。院里的牽牛花在風中搖擺著，似在向我說：“太重了，太重了！”

中午，奶奶躺在炕上睡午覺。我就趴在奶奶身邊，不停地玩她頭發纏的小包包。像饅頭一樣，圓乎乎的，可好玩了！奶奶被我吵醒了，看我趴在她身邊，便故意說：“這是哪家的小圓球呀，還不現出原形？”（我經常說“現出原形”這幾個字，奶奶竟也模仿上了。）“嘿，嘿嘿。”我不禁大笑，奶奶也跟著笑起來。笑聲相互嬉鬧著，滾得滿地都是。

餓了，奶奶會給我泡饃饃，再加些糖。那味道，沒有什么可以比呢。我一口吃兩塊，把奶奶樂得呵呵直笑。

……

可是，那卻是個夢了。

又是一個深夜，打了哈欠，伸伸懶腰，繼續做作業吧。這邊是語文，那邊是英語，還有解不完的數學題。唉，沒辦法，上初二了嘛。

第二天早上，熬了半宿的我，又困又累，更想永遠睡著不醒來了。“作業燒不盡，煩惱吹又生。”物理作業還沒完成，我是N個沒辦法，又得伏案苦學了。

這時，奶奶叫我，讓我和她說說話。奶奶昨天腰疼了一天，今天好一些了。“我作業多，下次吧。”我只回了一次頭，又寫作業去了。沒有什么下次的，奶奶老了，老是啰嗦，聽得我都心煩，沒什么可談的。

進入初中以來，我都不情愿和奶奶交流。那一次，奶奶叫我給她買一些雞肉，說她想吃雞肉了。可我偏偏在解一道題，解了半天也沒解出來，心中早已怒氣沖天。奶奶又不斷催我，一氣之下沖著奶奶吼道：“我不去，沒看見我正寫作業嗎？”便頭也不回，再也不理睬奶奶。

奶奶一下子怔住了。透過眼角的余光，我發現奶奶真的和從前不一樣。她的頭發白透了，就那么稀疏幾根，全捆在腦后，頭發也好幾天沒梳了，亂得像一團麻似的。奶奶的臉上滿是傷疤，奶奶的衣服好臟，回想一下，我給奶奶洗過幾次衣服？最多不過兩三次。奶奶躺下了，縮成一團，渺小極了……

我的心突然好痛，好痛。奶奶，對不起。這兩年，我沒有好好對您。小時候您給了我所有的愛，可現在我竟然連給你買東西都借口沒時間。奶奶，對不起，我明白了，學習固然重要，但它哪比得上比天高，比海深的親情？

今年花更好，院邊的牽牛花開了。我想說那的確不是一個夢，因為我再次遇見了你——親情。愿每個人都珍惜自己的親人，不要埋藏親情，永遠不要！

專家點評 全文運用對比手法，從兒時的我對奶奶的依戀到今日的我因繁重的學業對奶奶缺乏關注及關愛，反映出現今社會對親情關愛的缺失，尤其是對老人陪伴的缺失。從孩子身上反思我們成年人，何嘗不是如此。文章感情真摯，發自內心抒寫且首尾以牽牛花相互照應，可謂構思精巧而又圓整。

（馬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