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科學獻出你的眼淚

吳柳

一個以色列研究者希望建立一個冷凍眼淚銀行，全世界的科學家都可以按照性別、年齡等訂購所需的眼淚，研究哭泣和眼淚的秘密。

眼淚稀有，拖了研究的后腿

當助產士聽到躺在她臂彎里的新生女嬰發出哭聲，她總算舒了一口氣，寶寶能哭意味著她開始了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自主呼吸。在產房的角落里的男人，剛當上爸爸，當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兒時，眼眶濕潤了。母親躺在床上，因為分娩的痛苦與哭喊，淚痕猶在，當她看到女兒健康地出生，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哭，作為一項重要的表達方式，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技能之一，并且一直伴隨我們終生。然而，對于人們為什么會哭這種現象，科學界了解得并不多。以色列科學家諾姆·索貝爾想改變這種認知現狀，他相信，研究眼淚是解開這一秘密的不二之選。每滴眼淚都含有數十億個分子，眼淚不僅是弄明白人類為什么哭泣的途徑，淚水的成分還可以幫助研究者發現嚴重疾病或研發新藥。

眼淚一直都是一個被科學界忽視的領域，鮮有研究成果。2011年，索貝爾和他的同事在眼淚上終于有所發現，他們證明出，女性眼淚的味道會減弱男性的性沖動。這一研究結果引起了科學界的注意，但是這個研究團隊很難進一步發展出相關理論，因為眼淚樣本用光了。

眼淚很難得到，大部分捐獻者都難以按照要求哭出來，所以收集非常有限。這是導致與眼淚相關的研究難以進行的原因之一。其次，男性的眼淚非常少，因為平均而言，男人比女人哭得少。荷蘭2009年的一項研究指出，女人平均一年哭30～64次，而男人平均一年只哭6～17次。然而，最主要的困難是，眼淚非常不穩定，眼淚分子一離開淚腺就開始分解。

按需訂購各種眼淚

于是，索貝爾花了很多年開發出了一種方法，可以將眼淚安全、長期地保存起來。一旦眼淚離開眼睛，索貝爾就將眼淚快速低溫冷凍，用液氮將淚滴冷凍成-80℃的固體，最大限度地保證了眼淚成份的完整。

他還計劃建立一個眼淚儲備銀行，供科學家研究使用。既然已經有了血液銀行、尿液銀行和羊水銀行等生物銀行，為什么不能有眼淚銀行呢？目前，科學家需要花6個月做眼淚實驗，如果有了眼淚銀行，就只需要2周了。

這個異想天開的眼淚銀行會是什么樣子呢？首先，眼淚銀行會按眼淚不同的類型進行分類。

科學家一般將人類的眼淚分成三個種類：基底型眼淚、反射型眼淚和情緒型眼淚。基底型眼淚會整天不停地從淚腺分泌出來，覆蓋到眼球的每個角落，濕潤、清潔和保護我們的眼睛。一個成年人平均每天分泌近300克淚水，其中主要包含鹽和供眼睛表面細胞吸收的營養物質，還包括重要的抗生素和蛋白質，以對抗病毒、細菌、霉菌等，阻止眼睛因發炎而視線模糊。隨著人們老去，基底型眼淚分泌得越來越少，人們就會感覺眼睛干澀和看不清楚了。

當你切洋蔥時就會產生反射型眼淚。當洋蔥被切開時，其中的酶釋放出來，將有機分子轉化為對眼睛有刺激性的氣體，于是淚腺分泌大量眼淚沖洗掉這些氣體。灰塵、化學氣體或者視網膜潰瘍都會導致淚腺分泌增加，這些淚水中包含更多的蛋白質和酶，可以殺死病菌。反射型眼淚也包括生長物質，可以促進細胞形成，修復眼睛潰瘍。

第三種眼淚即情緒型眼淚，這是最神秘的一種。人類是唯一一種用哭這種方式來表達極度悲傷、突然的快樂或其他強烈情緒的物種，科學家已經花費了許多年來尋找其中的原因。目前能夠知道的是，情緒型眼淚中包含了其他兩種眼淚中所沒有的止痛荷爾蒙——腦啡肽，然而，他們仍然沒有獲得情緒型眼淚完整的配方。另一個有待解答的問題是，是否有一些物質只存在于快樂的眼淚中，但悲傷的眼淚中沒有？這些問題使得對情緒型眼淚的研究更為重要。

男性和女性的眼淚也必須分類儲存，因為研究顯示，不同性別的眼淚成份不同。不同職業用眼方式不同，也可以按類別劃分。眼淚按類別儲存之后，全球的科學家都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訂購相應的眼淚樣本，只要各地的實驗室下訂單，眼淚銀行就能很快將相應樣本遞送到目的地。

眼淚銀行的大用處

索貝爾關于眼淚銀行的計劃吸引了廣泛的國際關注，眼淚研究可以揭示人類眼睛及情緒的很多秘密，比如，對基底型眼淚的研究可以知道智能手機、電腦和平板電腦顯示器如何影響我們的眼睛。

基底型眼淚會像一層薄膜覆蓋在眼球上，形成完美的光學表面，每當我們眨眼時就會補充一次基底型眼淚。一般來說，當我們看著屏幕時，眨眼的次數減少，這層保護膜會蒸發得更快，缺乏基底眼淚的覆蓋會使人感覺眼睛干澀，甚至罹患眼疾。之前的一項研究也表明，基底眼淚中的MUC5AC蛋白質會因為眼睛長時間盯著屏幕而減少。這種蛋白質是基底眼淚中起保護作用的重要物質。程序員大部分時間都面對電腦，而運動員則較少時間看屏幕，如果眼淚銀行可以取得這兩種人群的眼淚，那么，科學家就能對比他們的淚液，弄清楚MUC5AC蛋白質如何變化，找到保護眼睛，甚至治療眼疾的途徑。

最近，科學家們發現眼淚中包含生物標記物，這是一種能夠在嚴重的疾病發生之前就能顯現出疾病征兆的物質。當乳腺癌和前列腺癌發病之前，一種被稱為LGB的蛋白質在眼淚中的數量會增加。因此，科學家希望不僅通過分析血液，還能通過分析患者的眼淚，在疾病致命之前就發現它。希望那時，眼淚銀行能有絡繹不絕的捐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