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廬
【事件回顧】
2017年8月31日,在陜西省榆林市第一醫院,待產孕婦馬某跳樓自殺,一尸兩命。之后,醫院發表聲明稱,院方之前已向產婦及其家屬建議實施剖宮產,然而家屬堅持選擇順產,并在《產婦住院知情同意書》上簽字,表示希望順產。醫院發布聲明后,很多人將矛頭指向了家屬,稱“家屬害死了產婦”,甚至有網友往“婆媳大戰”的方面去誘導輿論。警方介入調查后了解到,醫院產前手續完善、診療措施合理、搶救合規,但監護不到位,防范突發事件的意識不強。2017年9月9日,雙方初步達成調解協議,院方對家屬進行道歉并承擔相應的經濟賠償,相關醫護人員已被停職,家屬不再接受任何采訪……
觀察:生育背后的博弈
這起產婦跳樓事件給女性群體帶來了不小的情緒波動,“恐婚”“恐孕”一夜之間成了關鍵詞,人們開始重新重視“生育”這個命題。
人們為什么生育?為了“延續香火”,也為了追求一種更完滿的家庭生活,但生育背后的隱患也是巨大的。一朝分娩,十幾二十年的養育,生育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在這期間要處理多方關系。為了規避其中不可預知的損失,一些“低期望值”的青年群體也開始產生了不同的價值觀,嘗試不同的生活方式。
當然,身處現代社會,儒家文化中“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傳統思想還是根深蒂固地在很多家庭話語權掌控者的心中。絕大多數女性最終還是會選擇面對生育這場生死之戰,但她們也害怕自己成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待產孕婦,害怕生育會將婚姻中自私的人性暴露出來。
由于中國傳統文化的承襲,一些落后思想仍在老一輩中扎根,諸如重男輕女等,加之一些男性并沒有分擔家庭責任的意識,造成了保姆式婚姻、喪偶式育兒等現象,使得女性對婚姻的滿意度降低,這無疑激化了家庭矛盾。從這點來說,生育對于女性也許就是一盤起點并不公平的賭局。
思考:回歸生育價值觀
尊重產婦個體,提高生育文明程度
針對這次的悲劇,醫院和家屬各有各的說法,但我們更應該看到的是國內整個婦女群體的處境。有人說,在國內生孩子最無奈的一件事就是,家屬有話語權,醫院(及背后的衛生部醫保局)有話語權,而生孩子的產婦本人卻沒有多少話語權。事件中有一個細節格外讓人唏噓:不管是院方還是產婦家屬,都曾提到過“產婦由于疼痛難忍,兩次走出分娩中心和家人說疼得不行”,還提到“產婦曾跪求剖宮產”。
我們應該思考悲劇發生的根源:分娩是女性自己的事,為什么不能尊重產婦本人的訴求?女性又該如何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死去的產婦,顯然是一個在整個事件里毫無話語權的女人,即使生孩子的是她本人。一個女性首先得有對自己生命個體掌控的權利,才談得上去承擔其他社會角色的責任與義務,因為生命高于一切規則、制度和倫理。生育本身是一件具有風險的事情,不應只有制度,更不能只有利益,應該充分尊重產婦的感受與選擇。
十多年前,中國社會科學院專家李銀河曾對產婦生育的問題發表過自己的看法:產婦分娩是否痛苦,反映了一個社會的文明程度。為產婦減輕痛苦,是對生命個體的尊重,也反映了一種生育文明。如今我們仍期待這個社會能夠等來這種對生命的尊重。
生命為大,一切從人出發
其實,案件本身的爭議點在于,產婦做剖宮手術是否必須要家屬簽字?這也是醫院的老大難問題。早在2007年,孕婦李麗云因感冒在“丈夫”肖志軍的陪同下去北京朝陽醫院就診,當時院方建議做剖宮產手術,肖志軍一再拒絕簽字,手術一直沒有進行,最終導致孕婦死亡。
這背后也隱藏著一個大多數人不知道的“隱情”:大多數情況下,當醫生和患者都認為需要做手術,但家屬不愿意時,醫生往往不會進行手術。為什么?因為每臺手術都有風險,一旦出問題,醫院將面臨家屬的指責,所以為了避免這類情況,醫生都會尊重家屬的意見。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判斷機制在拖延馬某剖宮產的過程中起了作用,那這起悲劇就不止與痛苦的產婦們有關了——一份授權委托書成了最大的權威,醫生的專業判斷卻不能發揮作用,豈不本末倒置?
與其無休止地進行道德審判和情緒宣泄,不如盡快明確各方在這起悲劇中應當承擔的責任,在生育價值觀和行業規范上都做出應有的警醒。畢竟,生命為大,一切顧慮在逝去的生命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制度再好,都是死的,只有愛與悲憫,才能永恒。
老調:醫患糾紛何時了,真相知多少
加快發展醫療事業,緩解醫患矛盾
從此次事件來看,從業人員不足確實是我國婦產科的一大常態:婦產科的人手緊缺程度和兒科不相上下,助產護士只能巡回關照待產階段的產婦,基本不可能進行一對一照顧。2015年《我國衛生和計劃生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的數據顯示,我國每千人口配備的執業(助理)醫師數量僅有2.06人,城市的數據是2.96人,而農村僅為1人。至2017年,中國醫生缺口已達60萬人次。
醫師資源嚴重不足,一邊是醫生超負荷工作,一邊是患者不滿自己被擠壓醫治時間,雙方言語稍有不客氣,就可能為劍拔弩張的矛盾埋下隱患。僧多粥少,所以在普通患者眼中,醫院就像是個搏命爭奪醫生關注與資源的戰場。每個人都想心平氣和地享受充足的醫療資源,卻不由得被失態與焦慮綁架。當務之急,是大力發展醫療事業,盡可能改善醫師資源過少的現狀。我們希望每一家醫院都是給予病人最溫柔的呵護的港灣,而非充斥戾氣的場所。
面對輿論,需要清醒的理性分析
對于陜西榆林待產產婦跳樓事件的報道,先是各大新聞網站以社會新聞的描述方法,生成“丈夫拒絕妻子剖宮產要求,導致一尸兩命”的家庭倫理劇;接著是各路義憤填膺的群眾在朋友圈形成傳播擴散;而后是主流媒體的跟進報道,劇情又轉變成“亡者家屬與醫院各執一詞”的羅生門;再往后,醫院拿出視頻資料、書面資料以及警方的調查結果,又引發了“專業找碴”網友對可疑細節的猜想;接著,網絡公知與專家登場,分別從“剖不剖”的專業角度和法律規范的角度來評判雙方的責任與過失。眾說紛紜,整個事件也越來越復雜。
在事件傳播的過程中,產婦家屬很快就被大眾貼上“渣男”和“醫鬧”的標簽;醫院也被指責不盡責,提供的資料有造假嫌疑;公權部門的調查結果是自殺,卻引發網絡上各色“柯南”揪著“亡者沒穿上衣”和窗臺高度的疑點爭論不止;各路專家叉腰指點法條規則的定義,卻根本不顧及情景的現實性。
在網絡信息發達的時代,我們要理性地分析接收到的各種信息,辯證地去看問題,做到不人云亦云,不隨波逐流。對逝者的惋惜,對責任的追溯,對真相的追尋,公眾輿論空前激辯的背后其實既是我們對自身生存狀態的一種悲鳴,也是對整個社會信任體系的又一次群體判決。真相是什么,也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用什么樣的目光來檢視真相。
鏈接:護士手寫4頁紙鼓勵聾啞孕婦生產
2016年4月18日,懷孕39周的鄭女士來到杭州市婦產科醫院生產。然而,讓助產護士王艷緊張的是,對方是一位聾啞人,無法用語言溝通,這給生產帶來很多困難。王艷首先想到了手語翻譯,但經過翻譯,表達會有些偏差,王艷最終還是決定用寫字的方式與產婦親自溝通。
“你好,很高興能為你迎接寶寶的到來。我是手術室護士,我叫王艷。我們會為你和寶寶提供最好的護理服務。”王艷寫下這句話,拿給鄭女士看。鄭女士看后抓著王艷的手,臉上緊張的表情終于舒緩了一些,露出了笑容。整個生產過程中,王艷每寫一句就給鄭女士看一眼,鄭女士全程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
“寶寶六斤八兩。他哭了,哭得很大聲?!蓖跗G第一時間“告訴”鄭女士。
突然鄭女士也哭了。王艷馬上“問”她:“怎么哭了,是覺得疼嗎?”鄭女士搖搖頭,王艷明白這是初為人母的喜悅,又馬上寫字安慰她:“不哭了,寶寶挺好的。你要開開心心的。咱們一切都順利得很?!?/p>
22日,在醫院結束生產的鄭女士在家人的呵護下出院,出院前她又拿出這4頁紙看了看。她用手語告訴家人,她十分感謝王艷護士,并要把這幾頁紙帶回家一直珍藏。
書寫:生命吻我,報之以痛
材料作文
2017年8月31日,在陜西省榆林市第一醫院,待產孕婦馬某某跳樓自殺,一尸兩命。各方眾說紛紜,事件逐漸發酵。很快,網絡上出現了許多段子:“將來我女兒生孩子一定陪在旁邊,揣著錢拿著刀,醫生要錢就給,婆婆要攔就砍!”“我以后是當婆婆的人,攢著錢準備著:想順產就順產,想剖腹產就剖腹產,想請月嫂就請月嫂,想去月子中心就去月子中心。親家母,請把刀放下!”
有人認為:本是人間悲劇,網民竟然用一種調侃的方式來表達關注。這是所謂“鍵盤俠”缺少人文關懷的體現。污蔑醫生,臆想婆家與娘家的矛盾,不尊重逝者,實在是有失體統。
有人認為:僅僅是一兩個網絡段子,沒有太大關系,批判的人太大驚小怪了。
根據以上材料,選取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體不限,詩歌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