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話說不得

文/[俄]左琴科

謊話說不得

文/[俄]左琴科

我進學校的時候才7歲，上的是預備班。因此，在最初3個月里，我對學校的一切簡直是懵懵懂懂的。

有一次，老師布置我們背詩：

歡愉的月光沐浴著村莊

皚皚的積雪閃爍著藍光

……

可是，我沒記住。第二天，老師仿佛與我作對似的，偏偏叫我起來背詩。

我不敢對老師說我不會背，只好一言不發地站在位子上，呆若木雞。這時，我聽到了同學們的提示，于是便嘟嘟囔囔地重復著。當時我正患慢性鼻炎，有只耳朵不大好使，因此對同學們的提示聽得不太清楚。頭幾句我總算對付過去了，但念到“云彩下的十字架猶如燃燒的燭光”這一句時，我將它念成“雨靴下咯喳喳猶如呻吟的燭光”。

同學們嘩然大笑，老師也笑了，并說：“好吧，把你的記分冊拿來！我給你記個1分。”于是我哭了，因為我還是第一次只得1分。

放學后，姐姐廖利亞來找我一起回家。我從書包里拿出記分冊，翻到打1分的那一頁，對廖利亞說：“廖利亞，你看。為背‘歡愉的月光沐浴著村莊’這首詩老師給我打的分數。”

廖利亞看了看說：“米尼卡，這下可糟了！我想，爸爸不會送照相機給你了。”

我說：“那怎么辦呢？”

廖利亞說：“我有個同學干脆把這頁和前一頁粘在一起，她爸爸想盡辦法也沒能揭開，就看不到那個分數了。”

我說：“這不是欺騙嗎？這樣不好吧！”

廖利亞笑著回家了。而我則憂心忡忡地來到市立公園，坐在長凳上翻開記分冊，懷著恐懼的心情盯著上面的1分。

我在公園里坐了很久才回家。快到家時，我突然想起自己把記分冊忘在公園的長凳上了。我又跑回公園，可記分冊已經不翼而飛。我起先很害怕，繼而又高興起來，因為這下我可沒有記著1分的記分冊了。回到家里，我告訴父親，記分冊被我搞丟了。廖利亞聽了我的話笑了起來，并對我眨眨眼睛。

第二天，老師知道我的記分冊丟了，就又給我發了一本新的。我翻開這本新的記分冊，指望上面什么都沒有，但在語文欄內還是有個“1分”。我頓時十分懊喪，就把新的記分冊往我們教室里的書柜后面一扔。

兩天以后，老師知道我的記分冊又丟了，便再給我填了一份新的，除了語文有個1分外，他還在上面給我的品行打了個2分，并且叮囑我：“一定要把記分冊交給你父親看。”

課后，我見到廖利亞，她說：“還是粘起來吧，這不算撒謊。等你拿到了照相機，我們再把它分開，讓爸爸看上面的分數。”我很想得到照相機，于是就同意了。

晚上，爸爸說：“喂，把記分冊拿來！我想看看，你不至于會有1分的吧。”爸爸打開了記分冊，但什么也沒看到，因為那一頁被粘起來了。這時，門鈴響了。

打開門，是個婦女。她開門見山地說：“前幾天我在公園散步，在長凳上看到一本記分冊，根據姓氏我打聽到地址，就把它給您送來了。您看看，是不是您的兒子把它搞丟了。”

爸爸看了看記分冊，當他看到上面有個1分，就一切都明白了。他沒有罵我，只是輕輕地說：“那些講假話、搞欺騙的人是十分滑稽可笑的言遲早要被揭穿的。”

我站在爸爸面前，滿臉通紅。他的話雖然說得很輕，但是使我羞愧萬分。我說：“還有一件事，我把另外一本打了1分的記分冊扔到學校里的書柜后面了。”

爸爸聽完沒

有生氣，反而笑了，吻了吻我說：“你能把這件事老老實實說出來，這使我非常高興。我相信，你再也不會撒謊了。就為這一點，我送給你一架照相機。”

廖利亞聽了，以為爸爸糊涂了，于是趕緊走到爸爸面前說：“好爸爸，我今天物理才得了2分，因為我沒復習好功課。”

然而，爸爸聽完卻十分生氣，把她趕回房間，吩咐她馬上去看書。

正在這時，門鈴聲又響起來了，是我的老師。他生氣地對爸爸說：“今天大掃除，在書柜后面發現了您的兒子的記分冊。真沒想到，小小年紀就撒謊、騙人。”

爸爸賠笑道：“關于這本記分冊的事，我兒子剛才已經承認了，他會改正的。您費心了。”

老師笑了：“啊，您已經知道這件事啦，能改正就是好孩子。那么——沒事啦。

晚安！”我聽到這些話，哭了，發誓以后永遠只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