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丁月
[摘要]由聯合國示范引導的國際社會電子商務立法隨著《電子簽名法》的頒布,在我國已經基本實現。目前我國電子商務呈現出快速發展態勢,涉及各個領域,與此同時,其所面臨的法律問題也逐漸多樣化。總體而言,電子商務領域立法存在層級低、效力不足的問題,因此,制定一部能夠規范電子商務的綜合性法律,勢在必行。文章通過分析《電子商務法(草案)》,提出當前我國電子商務立法所要面臨的困境,并給出相應的參考建議。
[關鍵詞]電子商務立法;問題;建議
上世紀末,當許多歐美國家的電子商務蓬勃興起的時候,我國的電子商務還處在起步階段,發展緩慢。但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內,我國的電子商務便出現了井噴式的發展,電子商務以其快捷性、虛擬性、便利性的特征迅速占領了傳統交易市場。據統計,“十二五”期間,我國電商規模翻兩番,零售市場位居全球第一,電子商務交易規模從2010年的4.6萬億元增至2015年的21.8萬億元,以年均30%的速度迅猛增長。早在2000年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就曾有人大代表呼吁制定《電子商務法》,但直到2013年年底,《電子商務法》才被列入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立法規劃,幾經波折后,《電子商務法(草案)》終于在2016年12月提交全國人大常委會初審。
一、電子商務的界定
(一)電子商務的概念
電子商務在各個國家或者地區有不同的定義,以下幾種是較為有代表性的定義。世界貿易組織將電子商務定義為:以電子方式進行的商務和服務的生產、分配、市場營銷、銷售或支付。《中國電子商務藍皮書》認為:電子商務是通過互聯網完成的交易活動,交易內容可以分為商品交易和服務交易,交易是指貨幣和商品的易位,交易要有信息流、資金流和物流等要素的支持。世界技術信息與服務聯盟將其定義為:以數據化手段提供貨物、服務或信息的任何商業交易,或任何幫助上述交易實施的數據化中介職能。但究其根本,電子商務是憑借電子設備和網絡技術從事的商業交易。
目前《電子商務法(草案)》對電子商務的定義是:“通過互聯網等信息網絡進行商品交易或服務交易的經營活動。”本文也將采用此定義對電子商務進行分析。
(二)電子商務基本類型
根據不同的分類標準,可以對電子商務進行不同的分類。但由于本文的研究重心在交易主體上,因此按照主體不同可將電子商務主要劃分為三種:第一,B2B(Business to Business),即企業之間的電子商務交易模式。企業通過互聯網聯絡進行產品、信息、服務的交換完成商務交易的過程。第二,B2C(Business to Customer),是企業與消費者之間的電子交易模式,也是我國最早產生的交易模式。目前我國此種交易模式最為龐大,例如較為常見的天貓商城、當當網、京東商城等都是企業與消費者之間的電子商務交易。第三,C2C(Customer to Customer),指的是消費者與消費者之間的網絡交易模式。消費者之間通過互聯網交易平臺進行商務交易,淘寶網就是采用的該種交易模式。
二、當前我國電子商務發展所面臨的問題
(一)調整范圍并不明晰
電子商務的立法目標在于促進電商的健康發展,規范交易秩序、保障主體權益。實現該目標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明確《電子商務法》所調整的范圍,但是直到草案公布后,該問題依舊存在分歧。根據草案中對電子商務的定義和立法機關的相關解釋,信息網絡包括互聯網、移動互聯網等;商品交易包括有形產品交易和數字產品等無形產品交易;服務交易是服務產品的交易;經營活動是以盈利為目的商務活動,包括上述的商品交易、服務交易和相關輔助經營服務活動。同時,為了盡可能涵蓋電子商務的實際交易范圍,同時與其他法律法規有效銜接,草案還規定:法律、行政法規有特別規定的,涉及金融類產品、服務,利用信息網絡播放音視頻節目,網絡出版等內容的服務,不適用本法。
這些規定大致上已經劃定了電子商務法的適用邊界,例如一些新興的在線網絡服務領域,如滴滴出行、ofo共享單車等都應該列為《電子商務法》的調整對象。而網上證券交易、在線保險等則適用相應的專門法律。但在實務中,一些兼具文化和商業屬性的網絡游戲服務市場,還有網上二手閑置市場是否應納入《電子商務法》進行規范,依舊存在疑惑。同時,作為新興網絡交易模式的微商,規模也急劇增大,由于多數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交易行為,立法規范和政府監管嚴重缺失,錢貨兩失、變相傳銷、假冒偽劣的事件頻頻發生,而從目前的《電子商務法(草案)》來看,是否將微商納入調整范圍并不十分清晰。
(二)工商登記不明確
為了推動新興電子商務經濟的發展,國家工商總局在2010年頒布了《網絡商品交易及有關服務行為管理暫行辦法》,其中自然人開設網店可不辦理工商登記,只需在第三方平臺進行認證即可。在這之后實施的《網絡交易管理辦法》也同樣延續了此規定,降低了準入門檻。據公開資料顯示,目前在電子商務經營者中,自然人、小規模經營者的比例超過了80%。但這也引發了網店經營主體混亂、信用低下、假貨充斥、侵權高發的一系列問題,而未進行工商登記的自然人網店監管部門則無法掌握其相關信息,導致執法和取證困難重重。另一方面,沒有工商登記也就意味著不用依法納稅,達到納稅標準的營業額逃脫了納稅負擔。《電子商務法(草案)》第12條對工商登記也作出了規定,在明確了電子商務經營主體應當依法辦理工商登記的前提下,設置了特別規定。但是具體而言,如何合理劃定“農產品自產自銷”“家庭手工業”“以個人技能提供勞務”的范圍,還有待提出更加細化的規則。
(三)平臺責任不合理
與傳統的商業交易模式不同,第三方平臺是電子商務獨有的特征,形成了更為復雜的交易關系。第三方平臺承載著廣告發布、金融服務、信用評價、信息中介等多種功能,既是交易的關鍵,也是市場的主導。然而電商平臺也成為假冒偽劣的重災區,遠遠超過線下實體店,也因此產生了一系列的糾紛。事實上,《電子商務法(草案)》也對第三方平臺的責任和義務作出了規定,主要分為以下幾方面:第一,公開、透明地制定交易規則;第二,對經營者進行形式審查,提供穩定、安全的服務;第三,對于重要信息要公示、交易記錄要保存;第四,退出要求;第五,在平臺明知侵權的條件下,應采取相應措施。但也有不同意見認為“明知”對其責任設定明顯過輕,為平臺推脫和逃避責任提供了借口。此外,也有聲音呼吁過重的責任,容易阻礙平臺的發展。至于平臺的具體責任怎樣設定,才能合理把控第三方平臺責任機制,既不打擊平臺積極性,又能規范平臺責任,這是亟需明確的問題。endprint
(四)治理模式不完善
塑造政府監管、企業自治、行業自律、社會監督的共治模式,多管齊下、綜合治理電子商務市場秩序,是電子商務法的核心立法理念和目標。但實際在政府監管上卻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電子商務作為新興的商業形態,很難以原有的傳統行業監管來劃分主管部門,因為其涉及和涵蓋了多個部門,例如商務、工商、稅務、質監、海關等,而在《電子商務法(草案)》中也含糊不清地表述為“有關部門”,同時要求國務院建立電商管理綜合協調機制。可以想象的是,在今后的執法過程中,勢必會帶來執法困難。此外,電子商務飛速發展和變遷,僅僅依靠法律來規制電子商務顯然有些不足,怎樣處理好有形手和無形手之間的關系,為電子商務創新和發展留下足夠空間,也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三、對我國電子商務立法的建議
(一)明確調整范圍
如果要求立法限定電子商務的邊界,可能會縮小其今后的發展空間。因此,盡可能涵蓋電子商務現有的交易模式,同時對一些模糊不清的對象,在以后的司法解釋中加以闡明,將更有利于電子商務的發展。
(二)細化工商登記對象
在確保符合工商登記的經營者進行工商登記的同時,適當放寬免除登記的范圍,但是免除登記并不意味著可以鉆法律的空子,要嚴格按照免除登記的標準審查,這就要求工商部門出臺更加細化的規則,使得該條文不會成為一紙空文。
(三)合理追究平臺責任
作為新型交易平臺,在營造良好的交易空間的同時并未參與實際的交易過程,應合理追究平臺責任。既不能將網店產品或服務提供者的責任全部歸由平臺承擔,也不能無視平臺放縱責任,使消費者遭受損失。把握好責任尺度,合理確定電商平臺“明知”“應知”的范圍,對于平臺未來發展和消費者權益保護都是至關重要的。
(四)部門監管為主,其他部門為輔
為了避免共治模式所產生的執法困難,立法應當明確以一個部門為主、其他部門為輔的監管機制,或者盡可能明確各監管部門的具體職責,以形成合力監管。同時要遵守政府干預最小原則,盡可能發揮市場內部的監管和自律機制,對于一些相對完善和合理的規范可以吸納為法律條文。值得注意的是,要充分發揮社會監督的力量,完善處罰的合理性,例如淘寶的大眾評審機制,就是最好的體現。
四、結語
電子商務開辟了嶄新的商務模式,《電子商務法(草案)》的出臺使我國電子商務立法有了重大突破,其在立法理念、技術、民主等多方面都令人耳目一新。因此,有理由期待電子商務立法的價值超越其本來的定位,成為立法進步的重要標本。但是,法律永遠只是最底線的要求,想要電子商務能有更大的前景,需要電商平臺以更高的標準來約束自己。
[責任編輯:岳文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