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的電影技巧，非甜言蜜語說愛

劉倩

《相愛相親》在張艾嘉導演的作品中，屬于少數情感控制到極簡的一類。

女性導演拍情感，常常會特征明顯，比如飄逸的鏡頭感，獨特視角的愛情觀，柔軟的影調等。

張艾嘉此次的表達卻有一種李安式的家庭情節劇探討，而不僅僅集中在討論女性個體與愛情本身。

父母的愛情、自己的愛情、子女的愛情，都在大家庭的發展進程中得到展現，

“動人”成為影片的口碑，平凡的生活細節自見真情。

溫情家庭情景劇，鄰里家常再現

在劇本籌備階段，張艾嘉最初對這個電影題材有一點點擔憂，她擔心，現在的觀眾是不是都特別愛看那種大片？擅長拍女人的張艾嘉這次沒有將重心都放在描繪女性群體或單個個體上，而是將視角放眼一個跨越三代人的大家庭，飾演第二代“父親”的男主角田壯壯憑借這個角色入圍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張艾嘉因此調侃自己“大家都說我會拍女人，其實我也挺會拍男人”。張艾嘉和田壯壯上一次合作是在由田壯壯導演的《吳清源》中，田壯壯的導演風格無形中也對張艾嘉很受用，張艾嘉回憶“他對演員表演不要做太多東西，話不能多講兩句，交流時間很短”，在《相愛相親》中演員的表演也是如此，即便是田壯壯幫忙在此片中拍了兩場戲，也沒有出現風格上的跳躍。

一開始田壯壯以為張艾嘉要找他演村長，連連擺手說演不了，沒想到張艾嘉讓他幫忙演自己老公，才答應接下來，理由是“我見過她跟她老公什么樣，我就照著她老公演唄”。相對于兒女轟轟烈烈的愛情，父輩具有時代感的愛情，張艾嘉和田壯壯飾演的這對中年夫妻，十分具有鄰里感，也是典型的中國家庭，他們很好地表現了這么一種狀態：這個夫妻之間某一個時間讓著一個人，讓并不是表示，你無止境可以做一些撒野的事，他發脾氣我也會弱下來。

用表面日常的細節，折射出愛的智慧

《相愛相親》的感染力在于，用寫得很實很實的一個故事，表達了一個很虛很虛的夢想。恰恰是在平凡瑣碎的生活細節中，表達除了所有人的那種堅持，所有人那種放下，所有人那種給予，也進而把人們內心當中最溫暖、最柔和、最有力量的地方，傳遞給觀眾。在有形的鏡頭語音中，表現出了一種無形的感悟：愛是最容易說的，但是最難做到的，愛很簡單，其實就是給予和付出。用張艾嘉自己的話來說：“《相愛相親》都是講人的本性，天生就有的愛，只是相處時間長了，大家會忘記怎么愛，越是身處城市越容易忘記”。

該片的迷人之處還在于，導演用了三個方法講述了三個時期的愛，阿達是帶著夢想要去北京的，遇到了薇薇，兩個人相愛了，這一段男女是為了夢想相愛的，薇薇到北京沒有事情做，薇薇也有自己的夢想，阿達有阿達的夢想，最終兩個年輕人選擇異地戀，而不是說阿達走了，這一段愛情就終結了。在張艾嘉和田壯壯這對夫妻關系中，結婚以后老公說過有機會了我們買輛好車出去玩兒，現在家里因為各式各樣的事情，老婆的媽媽死了，又不能父親合葬，女兒面臨著要出嫁，老婆自己有很大壓迫感的時候，其實老公買一輛車是想讓她對很多很多的事情有一絲放下。在姥姥那輩人的愛情有可能是相信一輩子，在父母這代人的愛情有可能相信一句話，在兒女的愛情觀中，有可能相信一剎那，共同點——因為愛。

導演張艾嘉說

簡單的視聽語言，扎實的故事

這個戲，就是希望能夠用最簡單的方式去拍它。所謂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我們當初拍電影就是簡簡單單，沒有那么多的技巧，那么多的特殊的效果。我覺得像這樣的故事，就是很扎扎實實的，就是人物在發生的事情。這不代表某一個部門變得不重要，它們甚至會格外重要。比如攝影，因為是營造一種氣氛，李屏賓是我們的攝影指導，大師，制造出一種光亮的感覺，黃色溫暖的感覺。

關于電影主題

就是關于愛。愛對我來講是天生的，人天生就有的本能。可是我覺得愛你有了本能，還是要學習，在不同的環境當中怎么去經營愛，就是愛的一個教育。現在讓我感覺到有一些變得模糊和迷失，不管年輕人也好，或者是在這個很忙碌的環境，尤其在大城市里面，太復雜了，大家都已經忘記如果我要維持一份感情的話，我應該做什么，現在都是要求你應該給我什么。所以我感覺說，現在大家有太多沒有溝通的地方，使整個事情變得丑陋。一旦大家有溝通的時候，事情就不丑陋了。所以我覺得是一個學問，必須學習站到別人的角度去看事情。

有兩場戲是田壯壯拍的

我在電視臺那一場戲，我戲比較重，壯壯導演從頭到尾都陪著我，我說這一場戲你幫我看，你幫我拍最好，他說好。我們就去開始走位，他就開始指揮所有的東西，讓我安靜地去演戲。轉頭一看的時候，他還是非常非常喜愛拍戲的，他在現場的狀態，非常敏感，就是完全的導演的精神，都是在的。還有最后跟姥姥那一場戲也是他拍的，大家快點鼓勵壯壯導演出來拍戲吧。

意象性的鏡頭有特別的考慮

岳老師帶著律師從鄉村離開的時候，有一些意象性的鏡頭，那一場戲我想象到，這個女人在死之前，她的腦海里是什么？其實我本來寫得蠻長的，那一段是很難拍的，尤其是在另外一種狀態下。本來設想是拍了花海，拍她現在的生活，一直倒到最小的時候。當一個人走到最后的時候，已經是回到最小的時候，所以她看到的東西就像在隧道里一樣，一直倒著走，本來拍的是這樣的東西。但是第一很難走，第二我找不到這個景。最后拍老伴帶她走的時候，只是在那一剎那，有了那樣一個意境，然后由意境轉到現實，最后就是直截了當從一個虛的東西走到實的東西，那個東西轉折讓我覺得非常舒服，已經要走的時候，非常像那個狀態。所以在樸實的故事中會出現一些這樣意象性的鏡頭。

從《陌上花開》到《相愛相親》

最初電影的名字叫《陌上花開》，但大家和我說這樣的名字大多數人不會來看的，太文藝。我們就把這個名字保留在我們的主題曲上面，還是叫《陌上花開》。《相愛相親》我覺得取一個非常通俗的名字，我覺得是一個非常通俗的故事。就是一個家庭故事，所有人身邊，我們所有人的家里都會有的事情，可是都有點忘掉的。我不知道你們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最后的時候，我們兩個都出門，鏡頭回到中間的時候，有一個擺設上面寫著“家”。現在人對于家的感覺越來越模糊了，到底什么是家，我是有一個漂亮的地方，還是有一個什么樣的配備，還是我希望有一份幸福在里邊？我希望圍繞這個感覺，去走這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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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經典動人的家庭情節劇

《推手》 導演 李安

該片講述了太極拳師父朱老退休被兒子接到了美國后，由于語言不通，生活習慣不同，爆發家庭矛盾后，對祖國無限思念之情的故事。將兩代人因需求差異、價值觀差異導致的矛盾、沖突描繪得絲絲入扣，也將中國家庭親子關系中那種復雜、無奈、模糊以及溫情說得很透徹，最后溫柔地給出一個中庸、溫和、充滿余味的解決之道。

《飲食男女》 導演 李安

該片講述了上世紀90年代臺北都會，一位每周末等待三位女兒回家吃飯的退休廚師，面臨的家庭問題與兩代沖突。借由彼此的生活與沖突，建構出不同年齡層、不同職業的價值觀，描述的兩代關系。

《東京物語》導演 小津安二郎

《東京物語》是由小津安二郎執導，笠智眾、原節子等主演的劇情片。影片講述了住在小城中的平山周吉老兩口，在與東京成家立業的子女們短暫相聚并迅速分離、各自回到原有生活軌跡的故事。

《一一》導演 楊德昌

《一一》（A One and a Two）是2000年臺灣導演楊德昌執導的一部刻畫出家庭親情及生命意義的電影，由楊德昌親自編劇，吳念真、金燕玲、李凱莉、張洋洋等人主演。本片主演講述了簡南俊一家人的各自生活軌跡直至婆婆病逝的故事并于2000年5月14日在法國首映;同年該片入圍第53屆戛納國際電影節金棕櫚獎和《時代》周刊評選的年度十佳影片，楊德昌憑借該片獲得戛納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因楊德昌對臺灣電影的發行生態遭少數人把持的情況深感不滿，擔心會被草草上檔就此被犧牲掉，于是干脆不在臺灣上映 。2009年11月6日為紀念已逝世的楊德昌，該片在臺灣正式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