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瑋
電 影
◆◇張家瑋
在歷史的最深處,沉船擊碎了欲望號
而不是欲望號擊碎了冰山,或者冰山一角
這些久遠的故事,在墻面上跳躍行走
一楨一楨移動,沉重的墻體
把打探者和后來人,變成了觀眾
喜劇的畫面感與生俱來,而悲劇
總是伸出一根長長的導線,電擊你的全身
生老病死的另一種形式,就飄浮在生活表面
前因后果,讓人一眼
便可以看穿
登高望遠,有人在山頂成全洞察
有人潛入泥潭,沉重的死亡如醍醐灌頂
思索從來就不是一件壞事情
所有的頭腦領袖,均來自初生的嬰兒
穿越。霞光破暗夜,春風掃殘冬
時間最小的步伐是:365個日出日落
365個春夏秋冬,365個喜怒哀樂
和365個悲歡離合
沒有失敗的記錄,并非你不可戰勝
無敵,是因為你從未出擊
你必須在一堆灰燼中,找尋到方向
行動指南和路線圖
放棄羅盤時代,是因為你隱約看到了
破碎的頭蓋骨
目睹變異的昆蟲從天而降,萬物
如驚弓之鳥,人類每一絲卑微的懺悔
都響徹宇宙,未來行進在未來的路上
穿越時空和莊嚴的儀式
直抵天堂
大英雄的名字,如雷貫耳
這是激蕩!大時代的凱歌乘風破浪
每一個音符都與眾不同,聲音的發光體
在逆境中逃遁或者抗爭
直到粉身碎骨
中世紀誕生城堡、劍客、紳士和巫婆
他們的服飾,寬大于身軀
椰子和猴子都生活在樹上,它們的
愛情,纏綿于樹根
生活反反復復提示我,也提示你
穿一雙舊靴子,另辟蹊徑是多么的乏味
日出日落,從未重復過上一次
也不會重復下一次
重物垂墜,是因為它
尚未越過最輕的地方
在它所到之處,萬物皆有感受
身為另外一種形態的聲音,陽光
不會與外界磨擦,它每天出發
從未放棄愛一個不該愛的人
它最后的抵達:是一頭扎進
銅鐘內部,從頭至尾
沿途不曾停頓
共鳴是一種穿心的永駐
心靈的樂章,它們源于外界的擊打
還是自我生發的轟響?
萬物有靈,但從不繞開險境
坦途才是陽光普照
人人必由之路
我們全身只有一塊運動肌,它動或者不動
由外腦指揮,一個團隊只存在一個腦袋
它不一定最杰出,在它開花前
我們必須服從它!自尊一文不值
但英雄主義的榮譽
卻高于一切
生存在荒野、峽谷和夜間
我們從未見過自己的墓碑,那上面
也許刻著一句臟話,或者一個手勢
就是它,命令我們每天的行動
演練我們怎樣奮力從死亡的縫隙中間
穿過去,再折回
吞進肚子里的稻谷,在腸道里開花
然后七竅生煙,它們化蝶而出
三三兩兩的雁陣,在云朵上結果
完美的隊形,分享完整的天空
與人間共存的事物,遵循季節的召喚
來去只一春,生死又一年
手中攥著的家園,遠比平面的版圖遼闊
一個人的祖國,贏得的卻是一群人
不!贏得了所有人的尊嚴
家國不是我的出生地,甚至整個地球
也不是,埋葬在這片薄土下
正如薄土埋葬在浮云下
終結者,終結了一切虛無
而我與大地,收留我的地方
最終,認同了彼此
(選自《芒種》2017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