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成雙

徐文浩

一個人的記憶就是一座城市，時間侵蝕著一切建筑，把高樓和道路全部沙化。如果你不往前走，就會被沙子掩埋。一路上你將路過一雙雙背影，回頭卻不曾再見，即使淚流滿面，也只能往前走。

分班考將至，班里似乎進入了老師曾夢寐以求的狀態——下課不離開座位，沒人在課上搭話。但每個人也前所未有地疲憊，一頓好覺也變成了奢侈。家長們也跟著進入了備戰狀態，頻繁進入學校為孩子送飯。母親也一樣，三天來送一次飯。

我像平常一樣，算好母親今天會來送飯，隨著鈴聲跑下樓。風大，吹起了我的衣袖。我在門口看見了在人群中的母親，她那黯淡的目光正尋找著什么。突然她看見我了，眼睛也變得有神，提著飯菜向我走來。我也走過去，一手接過飯菜，一手挽著她上樓。寢室在五樓，到達后，母親的神態沒有什么變化，但我確實感覺到她在大口喘氣。她卻沒有停下，把飯菜在桌子上擺好，放好碗筷。

我換好拖鞋，便出來吃飯。正想夾一口飯，卻發現母親沒有吃。母親笑著說：“你吃，我吃過了。”我細看母親日漸消瘦的臉龐，又多了幾絲皺紋，最終還是沒有懷疑繼續吃飯，母親看著我沒有說話。飯后，我整理了桌子，母親起身幫我拿紙，我瞥見母親的背影，有些憔悴，眼前一晃，閃現了母親牽著我走路的畫面，心中變多了一份傷感。

母親也沒說什么，只是以“好好學習”這句長久不變的叮囑結了尾，提起餐具下樓。我心中不舍，想起了從前母親牽著我的手走的畫面，從前的背影成雙，卻變得形單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