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里的老鼠

【美】瑪格麗特?斯普林格

在圖書館的角落里，有一個儲藏物品的小房間，里面堆滿了拖把、掃帚和破靴子。在這個小房間的一角，有一個洞，里面住著一只胖乎乎的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小老鼠，它叫西里爾。

大家平時很難看見西里爾，因為它一個星期只爬到洞口兩次，悄悄地聽外面傳來的故事頻道播放的兒童故事。有時實在太餓了，它就壯起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走出洞，找圖書館工作人員丟下的面包皮、奶酪和餅干，把食物帶回洞里，一邊看書一邊吃，然后躺在床上看電視。

一天夜里，西里爾正在被窩里睡覺，它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

西里爾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這既不是鐘表指針的走動聲，也不是圖書館外的下雨聲，這到底是什么聲音呢？

西里爾下了床，披上睡衣，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它穿過拖把、掃帚和破靴子之間的縫隙使勁瞧，黑暗中的圖書館一個人也沒有，什么事情也沒發生，那聲音卻越來越大——

滴答，滴答，滴答……

西里爾很納悶，它聞了聞，又仔細聽了聽，聲音好像是從百科全書的書架上傳來的。西里爾知道，在這個書架的最頂層，有一個很大的金魚缸。

西里爾跑到金魚缸前，踮起腳，挺身一看，那些金魚還像平時一樣悠閑地游來游去。借著微弱的亮光，西里爾發現金魚缸里的水不像從前那樣滿了，而且，它又聽到腳下的拖鞋發出了沾到水才會發出的“咕吱咕吱”聲。

滴答，滴答，滴答……

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西里爾的小心臟怦怦直跳。可不能讓災難降臨到這些金魚身上，孩子們常常和這些金魚說話，輪流給它們喂食，還給每條金魚起了名字，可現在……

時間不多了！

西里爾從口袋里掏出手絹，堵住漏縫。滴水聲停住了，可沒過多久，西里爾的手絹就濕透了，水又滴了出來。它想把睡衣也脫下來堵住漏縫，可它知道，這也無濟于事。

西里爾喊起來：“救命啊，快來人啊！”

沒有人答應。

它順著書架跑到窗臺上，小鼻子緊貼玻璃，朝外望去。街上靜悄悄的，現在已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圖書館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睡下了。

正在這時，西里爾瞧見兩個警察沿著人行道走來，是朱民和巴伯，他們正在值夜班呢！

“快來啊！”西里爾喊道，兩只小爪子使勁拍打著玻璃。它又抓起一張書單搖動著，可兩個警察還是沒發現它，徑直走過去了。

滴答，滴答，滴答……

金魚缸里只剩下半缸水了，金魚們擠在一起。兩個警察卻走到了街對面，查看五金商店的門窗。這可怎么辦？

這時候，西里爾想到了一個主意，它撒開腿，用最快的速度跑起來。它穿過小人書書架，越過柜臺，爬上辦公桌。運氣不錯，它看見屋門口正好停著一輛運書用的手推車。它氣喘吁吁地爬上去，踮起腳，正好夠到前門的電燈開關。它用盡全身力氣，兩只小爪子向上一推，只聽“啪”的一聲，燈一盞接一盞亮了。

西里爾的兩只小眼睛被亮光刺得什么也看不見，它不知道朱民和巴伯現在在哪兒，只是聽到樓道里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側門被推開了。

“出了什么事？”這是巴伯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他。

滴答，滴答，滴答……

金魚缸里只剩下一點兒水了，金魚們擠在一起，張大嘴，喘著粗氣。

“那兒！”西里爾指著金魚缸，對兩個警察喊道。可它的聲音太小，兩個警察都沒有聽見。

朱民四下觀察：“巴伯，你看那只老鼠，它跑到書架后面了。我們應該告訴圖書館的工作人員，讓他們在這里安一些捕鼠夾。”

“先別管老鼠。”巴伯說，“我想弄清楚到底是誰把這里的燈打開的。”

說著，巴伯走到裝滿百科全書的書架旁：“金魚缸漏水了，地上全是水！我們得趕緊把金魚換到另一個地方！”聽到這話，躲在書架后面嚇得直發抖的西里爾松了一口氣，它忽然覺得自己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兩個警察忙著搬東西，西里爾躡手躡腳地跑回自己舒適的小屋。它的胳膊又酸又痛，兩只腳濕漉漉的，可金魚得救了，西里爾很高興。它甩掉拖鞋，一頭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它沒有聽到那兩個警察是怎樣把金魚轉移到一個大水桶里，沒有聽到圖書管理員霍夫曼趕來了，也沒有聽到儲藏室里的拖把被取走又送回來。西里爾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直到聽到來看書的孩子們的說話聲才醒來。

沒有一個人知道昨天夜里究竟是誰把燈打開的。

西里爾依然每天睡覺、讀書、看電視、吃飯，還照樣到洞口聽兒童故事。可是，它現在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出洞一趟，查看一下金魚缸。不過，它現在特別小心，不讓自己碰到新安放的捕鼠夾。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