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萱
哈拉斯賭場的熟客莎莉開著自己的本田轎車刷卡進入賭場車庫。接待員微笑著和她打招呼,他面前的電腦顯示屏上彈出莎莉的信息:“34歲,白人女性,來自中產階級街區,喜歡玩老虎機。”
“這種客戶追蹤記錄服務在拉斯韋加斯的頂級賭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娜塔莎告訴記者,賭場最優質的服務是為不同客人提供最個性化的“幻象”。客人通常意識不到,他們走入賭場后看到工作人員的每一次微笑,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甚至客人們所能接觸到的服務員數量也是通過數學建模確定的。這些設計的訣竅,來自客人所持的賭場會員卡。
哈拉斯賭場推行了一套名為“完全回饋的會員卡制度”,分3個等級:金卡、白金卡、鉆石卡。顧客在賭場內停車、玩老虎機、用餐、住宿都要用到會員卡。賭場鼓勵人們使用會員卡,場內消費會生成積分,而這些積分,又可以繼續用于消費,且有折扣。
通過這種方式,哈拉斯賭場積累了近5000萬會員的信息,這是博彩業最大的客戶數據庫。賭場會追蹤這些數據。當記錄積累一兩年后,賭場就可分析出該客戶的喜好、消費水平、賭博習慣等基本情況。系統還能根據客戶背景資料及歷史消費模式計算出他們的“痛點”——如果輸錢超過“痛點”,今晚的賭博會成為一個痛苦的回憶,客人可能會離開哈拉斯,一去不返。
對客人秘密了解得越詳細,賭場就越能有效率地賺錢。各家賭場都在無所不用其極地收集客人的數據。早在20世紀90年代,賭場運營商就從信用卡公司和直郵營銷人員那里購買客戶信息,獲取“病理性賭徒特殊名單”,尋找那些“難以抵擋任何形式的賭博欲望”的賭徒。
2012年8月13日清晨,賭徒史蒂文斯坐在吉普車的保險杠上,舉起勃朗寧半自動12毫米口徑獵槍,對準自己。他是一名“病理性賭徒”,在賭場設置的重重機關下,他輸掉了全部年薪,挪用了公司700萬美元公款,用完了15萬美元的養老基金,刷爆了自己的信用卡,甚至掏空了女兒的大學基金。
他最終扣下了獵槍的扳機,結束了自己的一生。而他所有的經歷,大概都留在賭場后臺的數據庫里了。
(索 一摘自《看天下》2017年第23期,辛 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