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釣魚

◆◇ 謝美遠

冬日釣魚

◆◇ 謝美遠

路上：童年捉弄了你一下

走下這段山路就該到了

坡陡，須碎步慢行

路面碎石散亂，仿佛昨日

上岸之鯽。荒草倔強

獵獵搖撼你的腳步。風干冷

欲帶走你身上的欲望

必須小心一點

松針滿地，別驚著冬眠的小蟲

你低頭看路。山塘里的魚兒

多不多？你拐過彎道

迎面撲來一陣魚語。松果跌落

而你跌坐。魚竿滾下坡

眼前金星忽閃

似乎瞬間返回童年

釣場：冬天遺漏的角落

必須穿過數畝花圃

與花農的笑意頷首，必須

趟過一條小溪

水花躍上你的衣襟

山溝小平臺綠草蔥蔥

沙灘金黃，四周山巒碧綠

而陽光靜謐，水塘里有魚星冒起

似乎有點老了，漣漪遲緩

落葉也無語，蜷曲在水面

季節變換只是山外的修飾

你想，就是這兒了

你拋下魚餌，仿佛拋下

用舊的時光

垂釣：魚兒在等你離開

坐在水邊，你不想開口

其實四周無人

芒草在岸上泛著白光

闊葉也沒有把背面翻轉

一竿，一簍，一翁

入定在沙灘，一縷斜陽

把你送回古意

竿稍插入池水，浮漂

直立水面。你累了

你發現還有一只蜻蜓

立在竿身酣睡，你暗自發笑

不忍驅走它

你站立。松濤呼嘯著寒風

而魚兒，只在水底

靜靜地等你離開

起桿：一個人的歡呼雀躍

枯枝落下，劃破小小的時光

地上有堅果，你想起

小兒的稚臉。起身

拾揀幼時的樂趣

彎腰有些吃力，堅果裂口

一粒又一粒，仿佛望見

小兒正在家門口歡呼雀躍

偶爾轉身，而浮漂不見

你撲前揚竿，一道白光上岸

你一個人歡呼雀躍

等待：魚兒也有苦衷

冬陽有點僵，波光也生硬

而魚護空空，一條魚也沒釣著

你已坐了一整天，水面的倒影

沒有喜怒。你有點疑惑

餌料所剩不多，每拋一竿

都像甩掉一些苦衷

風走走停停，水面刺眼

山上的樹木晃動，你覺得

有些夸張。像昨天那件事

你不耐煩，可你不想離開

浮漂拉黑，起竿輕飄

魚不咬鉤，你確定

魚也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