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夢

雨虹

父親離開時是在十二年前的年頭

奶奶離開時是在十二年前的年尾

許是怕打擾我塵世的安寧

十二年了 他們輕易不肯入夢

腿傷的第一晚

連夢 都疼得斷斷續續

先是奶奶來了

生前她會捏骨縫

一生不知治了多少脫臼的病

奶奶摸摸我的腿

我看見自己膝蓋里的骨頭

隔著皮膚如錐高撐

奶奶說

傻孩子 這是骨折呢

得去看醫生

隨著奶奶的撫摸

那疼 竟不再糾纏不休

再疼 再醒

再入夢 肺部發現陰影

恍惚是不治之癥

這時，爸爸來了

他坐在床頭拉我的手

安撫我的悽惶無助

那慌 竟瞬間消逝無蹤

原來 最親的人

從未有陰陽之隔

在你最疼的時候

他們一定會穿越時空

用親情加持和護佑

讓切膚的痛漸漸平復

讓焦躁的心慢慢平靜

腿傷漸愈

只是 想起那凌亂的夢

心 仍隱隱作痛

我無力挽留你們的生命

你們卻在冥冥中依然為我止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