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香里的記憶

文/林秋妮

糯香里的記憶

文/林秋妮

中午下班，打開家門就聞到一股糯米飯的香味，抬頭望去，看見餐桌上擺著一盤五色糯米飯。婆婆一邊忙著做菜一邊說，今天是“敬牛節”（農歷四月初八），你大姐托人送來她自己蒸的五色糯米飯。

記得小時候這天，奶奶除了用三牲供天地、供祖宗之外，還要在牛欄焚香祭祀，祭品中還要加五色糯米飯。有的人家還用青菜葉或鮮嫩的蓮葉包好糯米飯喂給牛吃。祭祀活動完成之后，我們一家老少才能歡歡喜喜吃五色糯米飯。

一邊品著奶奶做的糯米飯，一邊聽奶奶講關于“敬牛節”的故事。在宜州臨江河畔壯家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牛是人類生存中最忠厚的朋友，在地里、田里的所有農作物沒有哪樣不澆注牛的血汗。一年從春到冬，牛辛辛苦苦地耕田梨地，到頭來“牛兒耕田牛吃草，馬不犁地馬吃谷”，牛兒連谷米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對牛未免太失公道。于是，莫一大王（桂北壯族地區群眾的神靈）提議，把每年春耕耙田插秧后，牛稍得歇息的四月初八這一天定為“敬牛節”，讓牛好好休息一天。

從此，每年這天一大早，人們就把自家的牛欄里里外外打掃得干干凈凈，然后用三牲、五色糯米飯祭祀天地、祖先，接著祭祀牛欄，祈禱牛王保佑它的子孫健壯、興旺，只有這樣牛才能為人出更大的力氣。祭祀時用青菜葉包裹糯米飯給牛吃。誰知牛從來不敢吃白色的東西。此時，專門偷吃農家作物、似狐非狐的“狗舅”，趁人不在，把香噴噴的白色糯米飯給偷吃光了。人一出現，它就逃之夭夭，年年如此。人們沒有對付它的辦法，只好去求教莫一大王。莫一大王想了想后，輕聲附耳叮囑來求教的人。于是，壯家人家家戶戶按照莫一大王傳授的秘方，把糯米飯染成紅、黃、黑、紫、白五種顏色。當“狗舅”又來時，看見花花綠綠的五色糯米飯，不知是什么東西，再也不敢偷吃。牛欄里的?？匆娢迳疵罪?，以為是什么奇花仙草，高高興興地嚼在嘴里。從此，四月八蒸五色糯米飯的風俗在壯家傳開了。

中午的飯桌上，我們一家四口吃著糯米飯時，我總覺得沒有小時候奶奶做的味道，便問起婆婆是不是也有同感。婆婆說原來我們壯家人用傳統方法給糯米染色，采用的全都是可以食用的植物煮水來染，有雞血藤的汁染紅色，紅藍草的汁染紫色，楓樹葉的汁染黑色，黃蔓花熬的汁染黃色，保留一部分未染的糯米為白色，構成五色。因為它們本身含有濃郁的芳香，蒸出來的糯米飯不但色彩鮮，而且芳馨撲鼻。但自從有了化學合成食用染料“花紅粉”后，人們為了方便用它取代了雞血藤，味道就比原來的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