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壽險保單質押主體及標的的思考

雷雨和

[摘要]隨著我國保險業的快速發展，以人壽保險合同設立擔保質押的情形越來越普遍，但保單質押在法律層面卻是極少規定，這使得實踐中的許多問題得不到法律法規的明確解答。通過法律體系解釋結合保險自身的特點對保單質押問題進行探討，認為質權的標的是現金價值請求權，出質人只能是投保人，不同的質權人面臨的主要風險不同。

[關鍵詞]壽險保單質押；質押主體；質權標的

一、保單質押在法律層面的相關規定

2009年10月1日正式實施的新《保險法》在其第34條第二款中以禁止性規定的形式，側面的反應出對保單質押的允許。但是除此之外，沒有對其進行進一步的規定。最高院出臺的《保險法》司法解釋一、二、三也都沒有針對保單質押的內容。

作為一般法的《物權法》與《擔保法》也沒有以列明式的方式提出保單可以擔保質押，而是對照我國《物權法》第223條的兜底性概括性條款得以規定：“法律、行政法規規定可以出質的其他財產權利”可以作為質權的標的。

一般法沒有明確規定，特殊法也只是一帶而過。這給保單質押的實踐帶來極大的困擾。因此有必要就保單質押進行進一步的規定，比如：質押出質人、質權人的身份，設立質權的標的等。

二、保單質押的標的

質權的有效設立需要以下三個要素：1.生效的法律行為、2.有相應處分權、3.交付移轉占有。生效的法律行為是指法律意義上不具有效力瑕疵且正在生效的法律行為。有相應處分權，即出質人需對出質的動產或權利具有處分權，否則構成無權處分，其出質的法律行為無效。移轉占有，是將動產或載明權利的憑證交付給質權人占有。

保單作為人壽保險合同的書面表現形式，記載著保險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但是保單質押的標的并非保單本身，而是附著于保單之上的權利。保單之上的權利主要有：現金價值請求權和保險金請求權。

筆者認為，作為質押標的的權利必須是既得權而非期待權。雖然期待權也受法律的保護，但是由于其尚未具備全部成立的要件，僅僅是將來有實現可能性的權利，因此與質權在約定事由發生時享有對擔保物的優先受償權相沖突矛盾。而且對于受益人或者繼承人而言，“指不定先于被保險人去世”，則其權利的屬性過于稀薄，保險金請求權就算不上期待權了。因而不支持將保險金請求權作為質權。

反觀現金價值請求權，其實質上相當于是一種債權，一種隨時可以通過解除保險合同而獲得的財產的權利，是一種既得權、財產權。因此可將保單質押看做是債權質押（類似于債券），一種質押標的為現金價值請求權的權利質權。

三、保單質押出質人的身份

要能設立有效的質權，需要對現金價值具有請求權的人作為出質人。根據《保險法》第47條的規定，可知投保人是毋庸置疑的保單質押出質人。

那被保險人、受益人能否成為出質人呢？根據《保險法》第43條的規定，其他權利人在投保人故意違法的情形下取得現金價值請求權。“其他權利人”應當因被保險人所處狀態不同而有所不同。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險人死亡時，“其他權利人”是指被保險人的繼承者：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險人傷殘或者疾病時，“其他權利人”是指被保險人本人。但是作為一種小概率事件，若規定被保險人能夠成為出質人，則質權會遭遇與”保險金請求權“相類似的甚至更嚴重的大概率履行不能，無法達到擔保的目的。因此被保險人以及被保險人的繼承人都不可作為保單的出質人。同理受益人也不適合成為保單出質人。

因此能夠作為保單出質人的只有投保人而已。

四、保單質押質權人的身份與風險

最初的保單質權人只有保險公司，現在還包括商業銀行。但是保單質權人的身份不同，其面臨的風險大小也不同。

保險公司作為質權人，其風險隱藏在其制定的質押貸款利率中。若利率過高，投保人可能會選擇退保；若利率過低，投保人會更多的通過保單質押的方式來融資，則保險公司的資金會面臨流動性風險。因此合理確定質押貸款利率是對保險公司的一大考驗。

銀行作為質權人，其風險會更大。在現金請求權消滅時，質權也隨之消滅。因此銀行在從事保單質押時，需要慎重為之。對此提出的建議是：1.與保險公司合作，共同作為債權人，銀行作為質權的第一順位優先受償者。2.要求投保人質押時需征得受益人（被保險人死亡，由受益人獲得保險金）、被保險人（投保人故意行為，致使被保險人疾病和殘疾時）和被保險人的法定繼承人（被保險人死亡，規定由法定繼承人獲得保險金的情況）同意，共同簽署一份合約。合約規定在債務未清償時，愿代為清償債務。

建議二雖能較好保障銀行的債務得到清償，但可能使保單質押的市場發展緩慢甚至停滯不前。原因在于實踐中有可能出現投保人與被保險人之間不再存在投保時的保險利益（例如：已離婚），如此一來被保險人是否愿意簽署合約就不確定了。此時的投保人可能不詢問被保險人意愿，而直接選擇退保，獲得現金價值。除此之外，投保人與受益人不是同一人時，受益人也未必愿意簽署代位清償債務的合約。

五、總結

保單質押的主體是投保人與金融機構（主要是保險公司和銀行），其質權標的是現金價值請求權。作為質權人的保險公司需要合理的確定質押貸款的利率以平衡退保率與資金流動性。作為質權人的銀行需要與保險公司合作，共同開展保單質押業務。

我國內地對保單質押還需要關注市場在保單質押方面的產品創新（例如：保單質押貸款的證券化——“太平人壽保單質押貸款債權支持1號專項計劃”），及時的出臺監管措施，確保不發生較大的金融風險，保障各方利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