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政三題

◆◇丁 政

丁政三題

◆◇丁 政

珠峰上的路標

1

珠峰上每一位山友的遺骸

都是一座百年不腐的路標

是一個個等待喚醒的靈魂

一朵朵盛開的雪蓮

始終指向世界之巔的方向

每一座路標的背后

都有一扇悠揚著鄉愁的小窗

不管你回，還是不回

這扇窗永遠不會關上

家鄉的溫暖和濕潤

像雪崩一樣迷漫整個冰川

那是一座座生命的豐碑啊

老父親長滿老繭的雙手

也許永遠無法觸及

老母親流干淚水的雙眼

也許永遠無法看見

妻兒深情的呼喚

也許永遠無法送達

但你始終在世界的高處

2

他們睡著了

在冰川雪地里

在珠穆朗瑪的懷抱里

在征服自己的夢鄉里

他們不愿醒來

因為既然已經創造了人生高度

只有高貴地把生命當作祭品

才足以表達對大地山川的敬畏

他們是幸福的

百年不腐

孤傲群峰

脫離世俗

擁抱天堂

永遠是眺望的姿態

永遠是醒目的顏色

讓無數后來人以他們為路標

萬死不辭

母親，你的墳前沒有碑

母親！

你的墳，

在你自己開墾的果園里，

長滿青草，

沒有大理石，

沒有花崗巖，

沒有碑。

你走得太突然了，母親！

二十年前，

為了給兒子的集資建房攢齊最后一期房款，

你從建筑工地的腳手架上摔下來，

沒有留下一句話。

被窩里還有你的體溫，

灶臺上還放著你做的湯團。

那時兒子太年輕，母親！

初為人夫人父、初入職場，

成家立業艱辛跋涉，

兒子抬不起頭、壓彎了腰，

草草讓你入土，

怎么就沒想著給你打塊碑，

刻上你的名字？

誰知在我心里，

你根本就沒走啊，母親！

你的墳前沒有碑，

我就是你的碑！

明天是父親節

明天是父親節，

我要去鄉下看一下父親。

母親走了已經21年，

77歲的父親一個人，

住在小山村。

陪著父親靜靜地坐著，

不像妹妹們能和他家長里短地扯上半天。

家里的四間沙漿房是母親在世時造的，

墻體斑駁開裂、屋面漏水，

很多人來說拆了重修吧。

我也尋思著，

要是能拆了重建也好，

但這是母親留給我們的記憶啊！

沒和父親說明天是父親節，

怕他不懂，

也因為自己早已經過了矯情的年齡，

門前的綿綿群山啊

那是父愛最好的見證。

明天是父親節，

明天我要去外地出差。

不知道會不會收到兒子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