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扎撒

◆◇胡 楊

綠洲扎撒

◆◇胡 楊

從山坡上下來

山坡上，一堆一堆的草

被風趕著

從山坡上下來

山坡上，一堆一堆的花

被格桑采著

手里拿著花兒的格桑

本身就像一朵花

從山坡上下來

山坡上，到處都是羊

草里的羊

花里的羊

都在格桑鞭梢上

只要格桑輕輕撒開眼神

草里的羊群

就會像風一樣

從山坡上下來

塔爾寺：玄奘講經處

風，呼呼地刮著

那人的聲音

吹不走

沙，掩過來

那人的聲音

埋不住

戈壁越來越遠

塔顯得矮小

遠遠看去

那人款款而來

身子

沒有彎

大片的寂寞

空洞的土城

來了上千號的孩子

他們呼叫著

他們奔跑著

他們興奮的樣子

像一陣肆無忌憚的風

他們走了

新鮮的腳印

一點點被沙子埋住

空余

大片大片的寂寞

在 戈 壁

一直沒有走遠

別人看我們

已經很遠了

一直沒有認清

一塊石頭的模樣

它細小如豆

隱蔽在沙礫中

我一直認為

它是它們中間的一顆

可它黝黑的面孔

埋在風里

讓漆黑的夜晚

也略顯遜色

駱 駝 刺

駱駝走了

去年的那陣子

駱駝一直在這里

酷烈的太陽

被它擋住了

風頭

縮在它的脖頸

去年那陣子

無數的草籽

在那短暫的陰影里

成長

去年那陣子

恰逢一場好雨

今年的駱駝刺

想起了去年的駱駝

河灘上的羊

陽光很好

草很好

小溪流很好

一群低頭吃草的羊

很安靜

很好

它們像是一個家族

互相依偎著

夏天的早晨

一天剛剛開始

一切都還新鮮

看過去

很好

大家都好

一叢蘆葦

戈壁的前沿

這一叢蘆葦

像是一群人

在招手

走在戈壁上的人

看見了蘆葦

就像看見了

自己的兄弟姊妹

走近了

撫摸著那一叢蘆葦

它們，就是自己的

兄弟姊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