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巖

KUYAN

六月十五日與朝花眾人燒烤

和一堆蔬菜、葷肉，一起

辣椒，兼有食鹽

在某些微弱如炭火的溫度

燈芯：如信封般

掉入精心捕捉的帳篷

一如壁爐，波瀾不驚

空心如火焰，偶然四竄

——不是困于瓷罐

舔舐：植物油以及，燒烤汁

某些傾斜的幻象，預告

干涸的饑渴：啤酒如拱橋

撐起的不外是陳舊的傷疤。類似

林間藤蔓的弧線，微動

如，飛轉的閃電。

我不由得想起——

傍晚薄霧中靜默的，疼痛

彼時，火車被架在火上

適當揭露，某些微動的恐懼

事實上，被火燒烤

——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空 空

輕盈的，夜落下來。伴隨著落下來的

是雨——

單薄身子屋檐下四處徘徊，漫無目的

我關上窗子的時候，有，隱秘的透明飛濺；

早年寄放的咳嗽，便也來得恰到好處

而窗外，香樟樹搖擺不定，輕易撣落

一小串，柔軟圓潤的，顆粒

根植木紋的土壤：表面生出短暫泡沫

一陣謹慎的風吹過，遠山青翠，薄霧

朦朧。一群雨，在人間漫步

——它們斜站著并且靠近，緊密重疊

在靜寂的黑的夜里，精確稱量，切割

被：堆成塊狀、條狀

它們圍筑成棱角分明的大廈：非自由

零落的，一滴雨的體內，空空，如也

關于懺悔——

想來，加入些許憐憫應是無甚大礙的

父親的遐想

輕輕地說，輕輕地

漫步。一些蒼老

漫不經心地，

穿過父親，和夜。

清涼的——

時間啊，如水透明。

一些滄桑

小心翼翼地

長在，

父親的渾濁。

關于土地，關于莊稼

他說——

“我們都老了，

卻也年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