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地名是居住在一定地域的社會群體約定俗成的,是語言的一個特殊組成部分,他反映著該地歷史人文的變遷,保留和傳承了古代自然人文的寶貴信息和歷史資料,兼具語言學價值和文化價值。本文以河北省臨城縣303個聚落地名為研究對象,分析臨城縣地名的語音特征、語法結構特征,統計尾字通名,發現臨城縣地名所獨具的地域特色,探究地名背后的語言特征及其文化內涵。
關鍵詞:地名;語言;文化;臨城縣
作者簡介:胡雪(1992-),女,漢族,四川外國語大學中文系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
[中圖分類號]:H0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2--03
“過去和現在的地名均來源于經歷了地理概念具體化和個性化過程的那些普通名詞”[1],B.A茹奇凱維奇在《普通地名學》中如是說道。言下之意,地名是語言中某個歷史階段普遍使用的普通名詞。地名由于其相對的穩定性性及其使用的繼承性,生命力極其旺盛,一般是對本源意義的記載和保留,包含著特定時代的風俗習慣和歷史變遷,是“人類認識和借以識別其居住、生活的自然和社會環境的符號和標志,也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的歷史階段的產物”[2]。它既是語言現象,也是特殊的文化現象、社會現象。
一、地名自身的語言特征
我們對臨城縣地名的外部語音表現形式和內部語法結構模式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和數據統計。
(一)語音特征
在臨城縣地名中,我們發現雙音節和三音節地名占據著絕對主導地位。雙音節地名通常為專名地名,如方等、竹壁;三音節地名則多以專名加通名的組合方式出現,如:楊家莊、趙家崇。上古時期,地名多以單音節為主。自戰國始,得益于詞匯的雙音節化,雙音節地名發軔,但為數不多。這可能與詞匯的雙音節化也是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而在現代地名中,我們可以從臨城縣的地名發現,“專名+通名”的結構模式已經占據絕對優勢,算得上是現代地名的標準模式了。另外,還有部分四音節地名,如:東鴨鴿營,趙家溝口。
(二)語法結構特征
地名作為一般詞匯,也遵循著詞匯的一般構成規律,大致可以分為單純詞和合成詞兩類。據統計數據表明,臨城縣沒有出現單音節地名,單純詞作地名則多以多音節單純詞的形式出現。如:方等。當然,我們也不排除“專名+通名”地名結構模式泛化的可能。合成詞作地名的情況遠遠多于單純詞,占據了絕對主導地位,然而合成詞下的小類所占的比例卻是極其不均衡的。其中,以復合式為主,附加式次之,重疊式無。而復合式下的小類中,偏正占絕對優勢,其中又多以“高家欄”、“趙家莊”、“埝子峪”等“專名+通名”的結構模式為主,動賓、主謂次之。
二、臨城縣地名通名考察及其文化內涵
“地名,證實人類在認識和開發大自然的漫長歲月里,出于識別和指稱人們生存的地理環境里氣象萬千的地理實體的需要,而賦予地理實體的語言詞匯符號。”[3]這也就有決定了地名本身不同于一般詞匯的特殊性,即豐富的文化內涵。正如周文德《重慶市政區地名通名初探》所說:“地名是不同歷史時期不同民族社會活動的產物,是一個地域的歷史見證和文化積淀,是一座城市的歷史年輪和生活軌跡,是一種用特定的語言形式承載的特殊的文化現象,是人類歷史的活化石。”[4]
現代地名的一般 結構模式為“專名+通名”,一般而言,專名為“得名之由”,體現著人們對于該地域的最初的印象和認識。而通名則是人們對自然地理環境的認識和分類,記錄了人類改造自然的各種舉措和設施,也體現著地區的行政區劃。我們通過對臨城縣聚落地名的尾字進行篩選,選出其中的通名,并對其出現頻次進行統計以窺探臨城縣的自然環境特點及其命名的特點。
(一)臨城縣地名通名漢字出現的頻次是極其不均衡的,以“莊”“溝”“村”“峪”出現的頻次最高。而其中,以“莊”和“村”為尾字的地名又多以“姓(+家)+村|莊”的結構模式出現,以姓氏命名的現象隨處可見。緊接著我們又對地名中帶有姓氏的做了新一輪的統計,發現其占比更是驚人。如下圖:
由統計數據,我們可以看到,在臨城縣的聚落地名中,以“姓+村/莊/崇/輝”的結構模式的地名占地名總數的22%。究其原因,大致有兩點:一是宗法制度森嚴人們被劃歸到不同的宗族共同體中,以姓氏別貴賤。“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說的便是如此了。二來戰爭、災荒導致大規模外省居民遷入并定居河北省。
(二)臨城縣通用地名中多溝、峪、泉、洞、凹、皋、灣等多反映當地的自然風貌的字。荀子曰:“名無固宜,約之以命,約定俗成謂之宜,異于約則謂之不宜。名無固實,約之以命實,約定俗成謂之實名。名有固善,徑易而不拂,謂之善名。”[5]也就是說命名最關鍵的是約定俗成、簡單易記、不相矛盾。
(三)臨城縣地名中多帶東、西、南、北、中等字。間接反映出了當地人對風水和方位的重視和迷信。而在地名中最能體現方位觀念的莫過于陰陽二字。自古陽喻暖,陰喻寒,陽主明,陰主暗,所以大多數地方的人們都喜陽厭陰,喜暖避寒。臨城縣地名中只含“陽”,不含“陰”,如:陽坡地、程陽。從一特點,我們看出,臨城縣也不例外。
(四)臨城縣的地名絕大多數都是以自然實體通名、聚落通名為尾字,然而也還是存在部分如廟、窯、寺等反映特定時期歷史文化的通用名。“窯”字雖然作為通用名出現僅一次,但是在地名中卻多次出現,如:磁窯溝、小磁窯溝等。“邢州白瓷”始于南北朝,興于隋唐,盛于宋元,暢銷國內,譽及海外。而臨城縣是邢州白瓷的集中產地,其地名自然與“瓷”“窯”脫不了關系。“廟”在通用名中出現一次,如:龍王廟。“寺”出現五次,如:崗頭寺、水南寺、下圍寺、上圍寺、白云寺。從這些地名及相關歷史,我們可以了解到,在地名命名的過程中,臨城縣的宗教活動應該是極為興盛的。
參考文獻:
[1]B.A.茹奇凱維奇.普通地名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83.
[2]張智慧,柴世森.河北地名及其文化內涵芻議[J].河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9(2).
[3]路洪昌.論河北縣的命名[J].河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2.
[4]周文德.重慶市政區地名通名初探[J].重慶與世界,2010(11)
[5]王先謙.荀子集解[M].北京:中華書局,1988.
[6]河北省地名辦公室.河北省地名志·邢臺分冊[M].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