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日本自然主義文學形成及其意義

李銀蘭

摘 要：縱觀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發展過程，我們發現它是在積極效仿西方自然主義文學與繼承本民族傳統的審美意識并在特定的社會歷史條件下產生發展的具有日本特色的自然主義文學。本文通過對西方自然主義和日本自然主義的考察來分析自然主義是如何傳到日本，被日本吸收并根據日本國情來建立日本特有的自然主義文學體系的這一脈絡。

關鍵詞：西方自然主義；日本自然主義；意義

作者簡介：李銀（1987.1-），女，碩士研究生，山東政法學院助教，研究方向：日語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2--02

一、西方自然主義

工業革命在19世紀20年代和50年代之間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塔索構造的生活，成為了自然主義者主要的觀察對象。在這種背景下，從1865到1880年前后，由法國的龔古爾兄弟、阿爾封斯都德，尤其是埃米爾左拉等作家發動的一場文學運動，被稱為“自然主義”運動。自然主義文學家愛米爾左拉深受實證主義思想家泰納、孔德和生理學遺傳學家貝爾納的影響。因此他依照貝爾納的《實驗醫學研究導論》的理論，寫了一篇《實驗小說論》，主張文學必須克服唯心主義，神秘主義和感情用事，應以自然科學實驗的方法，以研究生物、物理學的態度進行創作，客觀事物通過觀察和實驗寫成小說。左拉的自然主義理論與實踐為人類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并于20世紀初傳入日本并很快形成了一場稱之為自然主義文學運動的熱潮。

二、日本自然主義

19世紀末以左拉為中心的自然主義在法國一經確立，立刻轟動了文壇，隨后自然主義越出法國于20世紀初傳入日本。但是自然主義的文學思潮和文學運動的產生和發展不是偶然的，日本的傳統文化很早孕育了近代日本自然主義雛形，近代西方自然主義只是為了這種雛形走向成熟提供了理論依據。從這個意義上說，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產生有其政治和文學上的原因。

2.1日本自然主義產生的背景

1868年日本實現了資產階級革命，建立了資本主義制度但是革命后的明治政府，沒有走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道路，而是走了一條軍閥，財閥獨裁的法西斯政治路線即軍國主義道路，極端壓制民主，人民沒有所謂言論、集會、結社等資產階級民主與自由。[1]在這種社會形勢下， 新興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所追求的民主、自由的理想統統幻滅了。他們摒棄了舊的理想和信仰， 但又未能建立新的理想和信仰。徘徊在這種信仰危機的絕望中的自然主義作家企圖尋求一種方式來暴露他們這種“幻滅的悲哀”和現實的痛苦。正是這種“時代”的現狀為近代日本自然主義的產生提供了適宜生長的土壤。[2]此外，由于資產階級革命的不徹底性， 也給日本思想啟蒙運動帶來很大的妥協性。明治維新之后的第17年， 坪內逍遙的《小說神髓》才揭開近代文學啟蒙運動的序幕， 日本文學界才掀起學習西方文學和俄國文學的熱潮。以此為標志，意味著日本近代文學的確立。然而與政治上的不徹底性一樣， 日本近代的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都未能得到充分的發展。浪漫主義作家出于對社會的窒息現狀不滿而轉向暴露社會的悲哀， 而現實主義作家在不斷暴露社會的悲哀的同時又陷入悲觀絕望進而轉入純客觀的暴露， 從而使日本近代文學自然而然地走上自然主義的道路。[3]

2.2日本自然主義的發展及作家

日本從明治39年到43年是自然主義的鼎盛期，不過如果將日本自然主義的發展脈絡再精確的整理的話，明治33、4年～37、8年時前期自然主義，明治40年前后的3、4年間是自然主義的確立期，從明治末年開始到大正2、3年時自然主義的分化期。[4]

2.2.1前期自然主義（1888—1906）：

佐拉的理論由森歐外于明治20年代通過《出自醫學學說的說論》（讀賣新聞明治22：1）開始被介紹進來，但對他們的描寫態度，文學思想的整體運用是進入明治30年代（1888-1898）的事了。進入明治30年代小衫天外，永井和風，以及田山花袋在創作方面受到佐拉的影響并學習運用了佐拉的理論和方法。

首先、小衫天外在《初姿》中進一步說明無論對善美或丑惡應該真實的描寫，不應該加上絲毫自己的成分，并只需俯瞰被環境和遺傳支配的一個時代，一個國家或個人。同時也有強調人本能的野性的一面即動物性的一面，并在其發展過程中是如何被遺傳和環境左右的永井荷風的《地獄之花》（錢港堂，明35）和田山花袋的《重右衛門的最后》（明35）等的作品。雖然這些作品都是對西方自然主義的表面的模仿，但對日本文學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并大大刺激了當時的一些年輕的小說家。這就是所謂的左拉自然主義文學時代即前期自然主義時代。

通過以上概述，我們可以看出，這些幾乎都是模仿左拉作品而寫的，實際上是對自然主義的淺薄的解釋和表層的模仿。雖然只不過是表層的模仿，隨著時代的發展，日本自然主義終于迎來了自己的繁榮期。最具有自然主義特色的作品是從島崎藤村的《破戒》（明治39年）。

2.2.2自然主義確立（1906—1912）：

島崎藤村（1872-1943）∶1906年島崎藤村的《破戒》的發表，好似一般春風吹遍寂靜的文學界，它標志著日本近代文學在經過一段茫然和徘徊之后重新取得突破，表明日本近代文學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引發了日本自然主義文學運動的開展。

小說描寫的是部落民出身的青年教師丑松在新時代民主思想的熏染下，內心深處的自我主體意識終于覺醒，但是由于出身低下，而受到社會的歧視。在社會的重壓之下，丑松終于打破了“無論如何也要隱瞞自己真實身份”這條父親生前的戒規。他破戒了，卻受到了社會嚴厲制裁，帶著無限的憤慨與恐懼去往德克薩斯重新開始新的生活。[5]《破戒》以主人公打破父親告誡這一自我覺醒過程為主線，廣泛觸及日本近代末期農村的現狀，如實的反映出日本近代社會史殘留著濃厚封建色彩的資本主義社會。一方面作者通過小說中對當時社會上對部落民的歧視的描述反映了當時日本社會的不平等，揭露了尖銳的社會矛盾，為賤民受歧視的地位鳴不平，是一部批判現實主義的帶有社會性質的作品。另一方面，通過描寫丑松的內心的不安與痛苦，最后選擇遠離祖國，企圖逃脫逃避黑暗的現實社會，反映了自然主義所提倡的“無解決”的理論。正如上述，《破戒》將一個“覺醒者”的悲哀與不調和的社會問題聯系在一起。在這一點上就成為了自然主義的指向標。

2.2.3自然主義分化（1912—1920）：

自然主義文學占領者20世紀前10年明治末期的日本文壇，確立了日本近代文學的獨立個性。進入20年代以后進入以后在日本文壇許多的自然主義作家的自然主義色彩變得淡薄，對自然主義產生了疑問。他們失去了徹底暴露社會的積極態度，轉向自我暴露、自我分裂、自我崩潰。自然主義文學的弱點更加深刻的反映出來。[6]這時正宗白鳥隱居故鄉，巖野泡鳴也在大正9年病逝，田山花袋和德田秋聲想以誕生50周年的慶祝大會為契機退出文壇的第一線，島崎藤村也暫時保持沉默。[7]還有其他日本自然主義作家開始反省，同時受外部的批評，有一部分轉向唯美主義和享樂主義，也有一部分轉向現實主義，同時反自然主義派別的出現給自然主義以致命的一擊。經過全盛時期的繁榮以后， 自然主義文學運動便日益衰落。自然主義主義作為一個時代的文學于1920年終結。

三、日本自然主義的意義

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缺乏社會性和對改革現實的積極態度，并且以旁觀者的態度向封閉的個人主義逃避，但從真實描寫人生的現實主義手法和確立自我告白式的私小說這一形式來看是向近代飛躍的重要的一步。所以對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功過應給予充分的評價。

3.1優點

1.自然主義是自我意識的獲得，出現了“私小說”（心境小說）的形態，它同其他文學形式相互影響滲透，逐漸形成日本現代文學的獨特形式。

2.反對封建道德、反對因襲觀念、強烈地表現在反對家族制度上。日本自然主義作家看到了日本社會中殘存的封建家族制度的陰暗和弊病并企圖對其不合理性加以如實放映與暴露。

3.日本自然主義有意識的與傳統訣別，是外來文學思潮在日本的開化。

4.自然主義文學舍棄矯揉造作的文字，追求真實、懇切、樸素、不具色彩的文風，豐富了文章的表現力、增強了作品同人民群眾的親切感和感染力。[8]

3.2缺點

1.自然主義作家大多數停留在觀察和暴露上的，停留在對現實的表面的，過分的細膩的描寫，缺乏從思想的角度去理解，更沒有揭發其不合理的真正根源。

2.以左拉為中心的自然主義是以社會改革為目標，是處理環境和遺傳影響下的人和社會的關系的帶有科學精神的運動，但日本的自然主義沒有那種科學精神也沒有對社會采取積極地態度，只是對西方的皮相的理解，只是一時的流行沒有結果。

3.由于自然主義文學過于強調寫實與人性的本真.這就把作品題材不適當地限制在狹窄的范圍中.生硬地隔斷了同社會的聯系.削弱了文學反映廣闊社會風貌和社會生活的作用，用平板的文字紀實代替了合理的藝術創造.可能會將近代文學引入歧途。[9]

4.自然主義作家不要技巧，只做客觀描寫的寫作方法，導致她們更多表現人性的丑惡，所以他們的作品給予讀者的往往是灰暗、頹喪和人生的種種失意，使人看不到光明和希望。

四、結束語

19世紀后期發生于歐洲的自然主義，20世紀初傳入日本。在內外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具有時代特點的日本自然主義文學形式—私小說。進入20年代以后作為文學運動的自然主義文學思潮開始衰落，并在1920年時結束。但是自然主義文學作為一種創作方法和文學觀念，其影響是深刻的，至今自然主義文學還滲透到各種形式的文學之中。

注釋：

[1]王長新：《自然主義與日本自然主義文學 》，《日語學習與研究》，1984年第04期 63-65頁。

[2]同上。

[3]葉偉渠 唐月梅：《20世紀日本文學史》，青島出版社2004年1月， 第46頁。

[4]米洋：《日本自然主義軌跡的文化解析》，《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2年第04期 105-108頁。

[5]葉渭渠 唐月梅：《20世紀日本文學史》， 青島出版社 2004年1月，第58頁。

[6]鄒存峰：《論日本自然主義文學 —從作品中看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特色》，《安徽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年05期 87-89頁。

[7]同5。

[8]修勝基泉·潛 正國·松俁瀬副谷·久木成川長：《現代日本文學大事典》，明治書院 增訂縮刷版 1968年，第505頁。

[9]魏迎：《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全方位思考》，《日本學論壇》，1988年第01期 53-56頁。

參考文獻：

[1]霍艷，王麗莉 《從模仿中走出—略論日本自然主義》 《北方文學（下半月）》2011年第10期。

[2]李光貞 《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形成及其特點初探》 《山東外語教學》2009年第01期。

[3]葉偉渠 唐月梅：《20世紀日本文學史》，青島出版社2004年1月。

[4]葉渭渠 《日本文學思潮論》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9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