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甜溪
摘 要:《小姨多鶴》是著名旅美華裔女作家嚴歌苓的代表作品,是其在2008年推出的長篇小說。小說延續了近年來她書寫中國傳奇的思路,入木三分地刻畫了日本女人竹內多鶴和中國女人朱小環兩個女性形象。
關鍵詞:嚴歌苓;小姨多鶴;女性;史詩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2-0-02
近年來,旅美華裔女作家嚴歌苓越來越受到大陸讀者的喜愛。她的小說常常以傳奇的故事、精彩的情節、鮮活的語言、獨特的形式以及豐富的內涵受到越來越多讀者的歡迎。縱觀其小說的創作歷程,嚴歌苓的小說中一般不會對大悲大愛等進行宣揚,而是從小處著眼,將女性的愛情婚姻生活作為核心,將戰爭、革命和動亂等以女性生活的方式展現出來,寫出了不同社會背景下女性的滄桑命運,由此形成對世界命運的映射。作者用她精致的中文,無敵的幽默感和一以貫之的浪漫主義情懷以獨特的視角展示女性的魅力。
《小姨多鶴》主要講述的是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宣布戰敗,抗日戰爭結束時期16歲少女的愛情生活,并對少女多鶴過早地承受血腥的苦難加以表述,在文章中充分反映出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出于對死的恐懼和對生的本能渴望,機智的多鶴以頑強的毅力從死亡的邊緣逃生,她被保安團以一角錢一斤的價格賣給了鐵路工人,成為張家傳宗接代的工具,由此小說主人公多鶴逐漸開始了她傳奇的、可悲可嘆的一生。嚴歌苓并沒有給讀者一個圓滿的大團圓結局,相反,我看到了多鶴和其他戰爭遺孤一起掙扎在日本社會的底層,是幾個兒女為了爭奪出國機會彼此中傷,這大概才是真實的生活。
1、多鶴——一曲柔韌的贊歌
多鶴是小說的女主人公,嚴歌苓在創作中通過對多鶴一生的描寫,向讀者展現出多鶴歷經生活的磨難所反映出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女性吸引力,即在懵懂天真中彰顯出生命的柔韌性,而正是由于其精神層面的特殊性,使其即使穿著最簡單的衣服,也能夠發現其與眾不同。
“我喜歡在悲傷地故事里找到審美價值,同時希望自己的悲劇人物都有一定的喜劇因素。”[1]嚴歌苓在《小姨多鶴》的創作實踐中向讀者展現出一個悲傷的故事,作者將多鶴的愛情和曲折的一生作為基礎,將復雜的、交織著國家、民族、命運、倫理的故事在中國抗日戰爭生理的時代背景下充分展現出來,在愛與善的表述中向讀者展現生命的悲歡離合。當多鶴被賣入到鐵路工作者張家承擔傳宗接代任務后,為了隱瞞自己的日本身份,多鶴將自己變成了“啞巴”,在新中國排斥日本的社會形勢下艱難的生活。而一個弱者在艱苦的生活環境中掙扎生存,使多鶴以其堅韌的精神品質受到關注,最終與鐵路工人張儉戀愛了。然而多鶴的生活并沒有由此幸福,其必然要經歷更多的風雨。在文化大革命時期,女兒張春美由于在夢中說日語被學校開除,張鐵成為張家抗日活動的典型代表,張儉懷疑殺死石惠財而被判死緩,多鶴本人也被當做是日本間諜,接受勞動改造。還要面對居委會女干部的污蔑,承受“陰氣襲人的一個怪物占領了軀殼”的小彭的騷擾。所有一切的壓力朝這個柔弱的女子身上壓過來,在得知張儉判死緩,多鶴認為是自己的錯誤,在不堪壓力的壓迫后曾經想過跳進池塘自殺,最后由于沒有辦法見到張儉一面而回家了。此后,多鶴在社會的壓力下開始尋求生活下去的理由,自殺的觀念在長時間生活的磋磨中逐漸熄滅了。由此能夠看出,在多鶴身上存在著很多被當代物質化社會逐漸淡化的情感,因此借助《小姨多鶴》警醒和教育,希望人們能夠充分認識到情感的重要性,歷經風雨,才能重新見證新的生活。
從《小姨多鶴》這篇小說能夠看出,作者嚴歌苓在進行創作的過程中從最基本的家庭生活入手,以主人公的經歷對歷史遺留在人們心中的傷痛加以撫慰,小說在向讀者展現主人公血淚歷史的同時,也希望能夠引發人們更加人性化、理性化的思考,對生命、生活形成更為深刻的認識,凸顯文學教育價值。
2、小環——有血有肉真性情的東北女人
如果說多鶴是水性特質的女人,那么相較而言,作品中的小環則是對立的人物,其代表了如火的女性,能夠在生活中帶給他人生命的希望和新生,小環雖然潑辣世俗,但是從另一個角度進行分析,其也是睿智、大氣女性的集中代表,是一個有血有肉真性情的女人,她是個真正讓人又愛又恨,缺憐卻疼的女子。
“能鬧,沒人敢娶”的朱小環是張家明媒正娶的媳婦,與丈夫張儉雖然吵吵鬧鬧但也溫馨恩愛,懷孕七個月時因日本鬼子的驚嚇導致流產而喪失了生育能力。而公婆硬生生地要接受多鶴這個十分簡單而又復雜的日本女人成為丈夫的“生育工具”兼自己的“情敵”。在國仇家恨的背景下,小環完全有理由去恨,去報復這個入侵者。但她卻以超乎常人想象的寬容將這件大事演成了“平常的夫妻慪氣”。潑辣,野性的東北女人性格在小環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其個性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反映出來,并且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其個性更加容易得到認同和肯定,令人覺得樸素而親切。
在小說中張儉和多鶴都無法再繼續工作后,小環在家里的重要性凸現出來,成為家里的主心骨。在小環管理一家的過程中,其始終堅持“湊合哲學”,“得無中生有,一分錢不花地吃喝穿戴,這不容易,但費點事也能辦得到。”[2]稀里糊涂的將一大家子湊合在一起,用麩子湊合食物、用茄子湊合菜、用堿湊合洗頭粉,湊合著哭、湊合著笑、湊合著苦難、湊合著生活。這樣的朱小環帶領大家湊合著生存,讓人感受到生存困境中的尷尬和無奈,也可以讓讀者體會到小環對生活的希望和對生命的希望,即面對困難時應該展現出寵辱不驚的風度。同樣,對小環的人生經歷進行解讀,也能發現在當時特殊的歷史背景下女性在災難中堅強求生的真實感受。
小環同時成功地塑造了一個具有中國傳統道德母親的形象。她跟三個孩子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能夠做到嘔心瀝血,視如己出。無論是二孩從樓上摔下后她過分的緊張,還是丫頭考進滑翔學校她激動的情緒,一面接受無情無義孩子的刻薄,一面還為了大孩攢去日本的路費,加班加點的縫制衣服的那份執著的母愛,足以讓每一個人動容。這是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她有著多么悲慘的人生。她愛的人最后都沒陪在她的身邊,而是她的付出使得那個家庭得以保全,是她好幾次救了多鶴的命,是她辛辛苦苦地將三個孩子養大成人,是她把張儉從一次次的悲慘中挽救回來。在那動蕩的貧窮的年代里,她用自己的堅強樂觀拯救了幾個人的人生。
3、多鶴與小環的姐妹情誼
把多鶴和小環分而論之只是一種敘述上的權宜,二者實際上是兩面一體。小環對多鶴的態度,從最開始仇視多鶴到逐漸了解后與多鶴一起吵吵鬧鬧的過日子,甚至到最后,二人已經成為姐妹,能夠在生活的壓迫下互相傾訴心聲。而多鶴對小環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不屑到后來逐漸發現其中蘊含的真諦而認同小環,從最初認為孩子是自己一個人的到最后愿意與小環分擔母親的角色。在小說中,小環和多鶴出身、文化背景、思想意識等存在明顯的差異,一個是水、一個是火,但是卻在生活的壓力下互相關心和幫助,共同支撐了整個家庭。在小環和多鶴身上,都能夠明顯看出東方女性的特色,包容和堅韌,女性的美好也在她們身上得到了進一步彰顯。
整篇文離奇而又平凡,殘酷的現實,兩個女人的苦苦隱忍,原本應該憎恨著的敵人卻慢慢被吸引,直至瘋狂的愛戀。有點像小說,也有些像生活,作者給我們講述了一個瘋狂的歷史,一段畸形的戀情,這就注定了這一家人的不平凡。讀這部作品時,我們不得不把自己的情感和記憶融入里面,這段戀情是矛盾的。同時,作者就對中國那段時間的歷史明了許多,而且對四周圍也有很多細膩的觀察,這在文中處處可以見到,作者對人性的深切感悟使她的作品具有著極大的魔力,人性的丑惡,多鶴的無奈……通過她的筆下慢慢地給讀者展現一個……一個幾近真實的故事,有讓讀者身臨其境的感受。對人物命運的深入,以及合理的推想,將這樣一段畸形的愛戀,寫得讓讀者感動。
4、結語
嚴歌苓的小說就是具有這樣的魅力,能夠在不自覺中對鄉村和城市生活點滴進行描寫,在女性的滄桑命運中將世界命運展現出來。在《小姨多鶴》中,不論是多鶴還是小環,作者在人物塑造過程中都將生命本體的形成和在社會方面的延伸融入到性別文化中,向讀者展現出人性和生活的復雜,彰顯出作者的浪漫主義情懷。
參考文獻:
[1]舒欣、嚴歌苓——從舞蹈演員到旅美作家[N]. 南方日報 2002-11-29.
[2]北喬 閱讀曹文軒[J]. 解放軍藝術學院學報 2000(4).
[3]嚴歌苓:《小姨多鶴》,作家出版社,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