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文新
筆者認為,當今中國經濟最怕的就是利率上升,但偏偏這時候利率就在上升。近日,一年期Shibor升至4.5%水平,10年期國債年度收益率隨之升破4%,而銀行貸款更是大幅上漲。為什么說最怕利率上升?因為中國經濟最大的危險在于債務過重,金融和實體經濟,尤其是國有企業(yè)杠桿過高。無論是穆迪標普,還是境外做空中國勢力,核心著力點就是我們的債務問題。
在此背景下,如果中國利率水平不斷上漲,那勢必導致以下問題:第一,全體債務人債務負擔加重,尤其是國有經濟,增加債務用于償付利息;第二,利率上漲,經濟下滑,如果再度出現斷崖,政府被迫再度托盤,國有企業(yè)債務水平還會大幅上升。所以筆者堅決反對以提高利率的方式去杠桿,因為那只能針對金融杠桿,但當金融杠桿回落之時,實體經濟杠桿勢必增加,所以中央三令五申:減低實體經濟,尤其是國有企業(yè)杠桿才是“重中之重”。但現在偏偏有人把著力點集中到“金融去杠桿”,讓人難以理解。
第三,利率上漲,股市必定承壓,嚴重阻礙中國股權融資通道。而更重要的是,如果股權融資通道被摧毀,企業(yè)通過補充股權資本壓低杠桿的根本性措施必將夭折。全國政協副主席、國開行前行長陳元最近撰文指出:杠桿率太高,歸根到底是因為股本金來源不足。要解決高杠桿問題,應從根本上來考慮貨幣的性質,將其看作國家發(fā)行的“股票”。央行認為自己發(fā)出的貨幣都是債務,這只是一種錯覺和不全面的認識。因此,陳元認為,中國應當重視“伯南克經驗”(美聯儲發(fā)行的每一元都是一份股權),把貨幣視為永不兌付的債券而帶來的股權功能。
正因如此,陳元認為“中國央行應當考慮寬松貨幣政策”,而筆者認為,央行更應當考慮在“貨幣略偏寬松”的前提下“鎖短放長”,向市場注入長期流動性。與此同時,盡快完成利率市場化改革,去除“利率雙軌制”給中國經濟帶來的深刻危害。
現在,中國經濟最可怕的問題是:第一,在“利率雙軌制”前提下,長期“鎖長放短+推高利率”,導致中國貨幣金融膨脹、資本金融萎縮,金融在短期化、貨幣化、套利化——杠桿化方向狂奔,嚴重偏離了金融為實體經濟服務的正確方向。第二,金融去杠桿導致兩大惡性循環(huán):其一是推高利率為了金融去杠桿,而金融去杠桿進一步推高利率上漲,惡性循環(huán);其二是為金融去杠桿而推高利率,導致企業(yè)債務——杠桿負擔更重,嚴厲壓制經濟增長,壓制民間投資——中國經濟內生性增長的關鍵動力,從而導致經濟失速和政府救助的循環(huán)往復,而在這個循環(huán)過程中,國有企業(yè)債務不斷上升,金融杠杠越去越高,惡性循環(huán)。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最基本的經濟學邏輯。但偏偏有人誤導決策者,把上述惡性循環(huán)的后果生硬地歸咎于“新常態(tài)”“三期疊加”,而任由惡性循環(huán)不斷發(fā)酵,這就是中國金融走向混亂,杠桿不斷上漲的“根源”。為什么我們堅決反對把“新常態(tài)”和“三期疊加”當成筐,亂七八糟往里裝?因為,無論我們要把經濟增速控制在百分之幾,我們都必須確保中國經濟良性循環(huán)。
正因如此,眾多市場分析人士對債券市場收益率不斷上漲做出“危險”評價一點也不過分,中國必須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