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靜
(內蒙古師范大學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00)
從“社”、“稷”兩詞透視中國古代祭祀文化
許文靜
(內蒙古師范大學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00)
祭祀和喪葬文化是華夏文明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先民對社稷之神的信仰,直接反映了處于農業社會中的人們對于土地的高度依賴。社神和稷神作為古代祭祀體系中最為重要和最具代表性的祭祀對象之一,人們對其信仰的變化也從側面體現出了當時社會的政治、經濟變革。
祭祀;社稷;信仰
自然界當中,死亡是一個隨處可見、隨時可見的現象,生命的誕生意味著死亡的如影隨形。當原始人開始有意識地埋葬死去的同伴,甚至用一些簡單的方式去紀念他們時,文明的進步已經使人類的頭腦產生了對“死亡”的敬畏和對未知世界的恐懼。
在先人的頭腦中,巍峨的高山、奔騰的流水、展翅的飛鳥和一切他們所能見到的東西,似乎都和自己一樣,是有思維、有情感的靈物。并且,它們還擁有著比自己更為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足以支配甚至主宰這個世界。雖然肉眼不可見,但是內心的恐懼和崇敬都讓古人想出各種各樣的方法試圖與它們溝通,表達自己的敬意。于是,祭祀行為產生了。
“祭祀,是人類具備了較為系統的神靈觀念后才產生的原始信仰活動。”(《漢字與上古文化》)[1]“萬物有靈”的觀念讓古人將自己的精神意志賦予它們所能見到的一切事物,并為這些事物增加了神秘的色彩。
《周禮》中記述了專司祭祀一職的大宗伯,“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禮,以佐王建保邦國。”[2]在《荀子·卷十三》中是這樣論述的:“凡禮,事生,飾歡也;送死,飾哀也;祭祀,飾敬也;師旅,飾威也。”而《左傳·成公十三年》中也提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可見,對于古人來說,祭祀神明是一個關乎國家百姓的事業,是與戰爭同等重要的大事。
“祭”,會意字,《說文解字·示部》:“祭祀也,從示,以手持肉。” 《尚書·大傳》中說道,“祭之言察也。察者,至也,言人事至于神也。” “祀”,《說文》:“祭無已也。”[3]《禮記·祭法》中記載,“夫圣王制祭祀,法施于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牢定國則祀之,能御大葘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從祭、祀這兩個詞中可以看出,對于先民來說,終年祭祀,溝通天人意志;祭祀無已,表達無上的崇敬,這個儀式,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奉神祭祖的舉動,而是生者懷著感恩之心和畏懼之情所做出的最為虔誠的行為。
古人的祭祀對象非常多,在他們的心中,享有最高的地位、擁有最強能力的神,當屬昊天上帝。《尚書·堯典》中記載:“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昊天”一次原指廣闊的天空,后來代指天上的最高神。除此之外,還有日月之神、雷電之神、風云之神等等,這些神明掌管天氣變化、四時更替,直接影響著人們的生產生活,因此也是非常重要的祭祀對象。
但是,對于農業社會來說,最為根本、最為關鍵的生產資料就是土地。相比于遙不可及的天空,人們似乎對于腳下的土地更加感到親切和溫暖,于是,對于社稷神的祭祀,便顯得尤為重要。
社稷本應該是兩個單音詞,分別代表土地神和谷神。
社,《說文解字》:“地主也。從示土。”《春秋傳》道:“共工之子句龍為社神。”而《禮記·祭法》中記載,“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招以為社。”共工的兒子擅長治水土,故稱“后土”,被后人奉為社神,即土地神。此外,還有另外一種說法,與“大禹治水”的神話傳說有著相當密切的聯系。當時,天地間洪水泛濫成災,大禹于是“疏三江五湖,辟伊闕,導廛澗,平通溝陸,流注東海。鴻水漏,九州干,萬民皆寧性。”(《淮南子·本經訓》)與此同時,他還用鯀從天上偷來的息壤(一種能無限生長的神土)平塞了被洪水沖毀的土地,所以被后世尊為社神。
稷,《說文解字》:“五谷之長。從禾畟聲。” 《禮記·祭法》:“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為稷。”厲山氏就是炎帝神農氏,據《禮記》的記載,周人的始祖棄,能夠繼承農的事業,指導人們種植百谷。此外,在《山海經》中又有另一種說法,《山海經·大荒西經》:“帝俊生后程,稷降以百谷。”這里的稷神是帝俊的兒子,他從天上帶來了百谷的種子,教人們如何種植和收獲。
在農業經濟為基礎的古代社會,土地和糧食對于先人的意義非比尋常,周人的祭祀制度中,最為重要和隆重的便是祭上天和祭社稷。后來,“社”和“稷”二者更是合起來指代國家,《論語·季氏》中:“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可見先人自內心生發出的對土地、谷物之神的感激與崇拜。
一直到唐宋時期,社稷之神都是國家祭祀體系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對象。祭祀方式也多種多樣,主要有血祭、肉祭、薶沉、酒祭等。《周禮》中記載的祭祀用酒更是有“五齊三酒”之說。《周禮·天官冢宰第一·酒正》:“凡祭祀,以法共五齊、三酒,以實八尊。大祭三貳,中祭再貳,小祭壹貳,皆有酌數。”隋朝時,規定每年要舉行兩次以太牢祭社稷的大型祭祀。仲春時,祈禱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仲秋時,感激神明賜福,并以豐富的祭品回報神靈。
隨著農業文明不斷演進,人類對土地的改造能力越來越強。先人發明了多樣的農耕工具,開辟了更多耕作的土地,改造自然的能力也越來越強。同時,受儒學思想的深入影響,封建社會中的不斷豐富的倫理綱常使人們頭腦中“家”的概念越來越深。于是對祖先神的祭祀活動越來越重要,相應的,以社稷神為代表的自然神的地位便有所下降。
從政治上來看,唐末五代之亂以后,國家政權的統一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地方割據勢力壯大,對代表統一國家象征的“社稷”之神的崇拜也有所減少。逐水草而居的少數民族的特點使他們并不十分重視對農業社稷之神的祭祀。社會政治生活的劇變反映在人們的信仰中,對社稷神的崇拜,在整個封建祭祀體系中,便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1] 李景生. 漢字與上古文化 .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 2009.
[2] 楊天宇. 《周禮》譯注 .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
[3] 王貴元.《說文解字》校箋 .學林出版社. 2011.
許文靜(1994-),女,漢族,碩士在讀,內蒙古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字學。
G122
:A
:1672-5832(2017)09-013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