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先一步

★文/盧利軍

搶先一步

★文/盧利軍

按照常規，縣里在每年的5月份都要提拔一批干部，機會不能錯過，朱強在3月份就開始了運作。朱強知道，按建設局內部的后備干部排名，排在第一號的是鄉鎮企業科的石鐵，他朱強只能排到第二號。可朱強覺得機不可失，雖然石鐵排的是第一號，可他石鐵蔫了吧唧的，就知道悶頭干活兒，如果自己努力也許能行，朱強堅信事在人為。

朱強找到了局里主管政工的科長談話，找主管書記匯報。當他和局長談完以后，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興奮，自己通過多方努力把這個提職機會從石鐵手里奪過來，沒有愧疚，也沒有對不起。心軟的人成不了事。如果自己這回提到副科，32歲提職那就是全縣比較年輕的科長了。要一切順利，再干個三五年，到哪個局挑頭，那都不是難事。但局長的那句話還是讓他覺得又多欠局長一份人情。局長說：“朱強啊，按照名次石鐵是排在你前面的，怎么說也得有個先來后到，只是這石鐵……咳，我再給你想辦法吧。”朱強感恩戴德：“局長啊，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哪。”

朱強和石鐵都在機關工作，隔三岔五兩人因為這個那個原因還能在一起聚聚，可最近兩人聚得少了。但從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石鐵并沒有發現他的行動，兩個人在上下班見面時，石鐵還是平日那種憨憨的一笑，點個頭算打過招呼。開頭朱強想，自己的對手太軟了，后來干脆覺得，石鐵不是那塊料，提自己那是局長有眼光。

到了5月，局里向縣委組織部報去推薦朱強擬提職的文件，接下來就是組織部下基層單位考核。在局長的全力幫助下，朱強的考核順利通過，民主測評票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優秀。接著是縣電視臺公示擬提職人員名單。朱強看著名單上自己的名字是又激動又害怕，在局里有局長控制，現在全縣公示，石鐵他要是在這緊要關頭來個實名舉報，誰也沒辦法，組織部一調查核實，自己和局長都完了。一天，兩天、三天，朱強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

一周公示的時間總算熬過去了，朱強長長舒了一口氣，暗暗佩服局長真有辦法，不知用什么招兒硬是把石鐵給擋住了。朱強備一份厚禮去感謝局長，局長三番五次地推出朱強，堅決不收。朱強當著局長的面感動得哭了：“局長，您就是我朱強的再生父母。”

朱強提完副科級，被安排到縣里變壓器廠當書記。雖然是企業，但變壓器廠的效益還不錯，保證開支沒問題。第二年全國國有企業改革，變壓器廠由廠長牽頭實行了股份制。朱強和兩個行政人員被掛了起來，起初百分之五十開支，后來機關減員干脆不開支了。朱強找到縣里，縣里告訴他，你這批一共十人都在企業，縣里到時候統一考慮你們的去向。

沒處開支，在家吃老本，沒吃兩年朱強就堅持不住了。自己學的是園林專業，便又找到原來工作的建設局。老局長退休了，新局長是從鄉鎮調過來的。新局長很同情他的處境，很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你回來幫忙當然可以，要不局里忙的時候也得外雇人，具體工作你去找石鐵副局長安排。”

當朱強紅著臉對石鐵說明來意的時候，石鐵笑笑說：“現在計劃科還真缺人手，你能過來幫忙很好，你知道他們幫忙的都靠下面收費開支，開得也不多，讓你受委屈了。”朱強感激得連聲道謝。

晚上，在朱強的懇切要求下，石鐵和計劃科的兩個同志隨朱強來到了紅達酒店。幾個人酒喝高興的時候，朱強站起來說：“石兄，是老弟一時不懂事兒搶了老兄的提職機會，先提了一步，效果也不算好。今日到老兄手下討口飯吃，還望石兄不計前嫌多多關照。”說完朱強就舉起酒杯，想和石鐵干一杯。石鐵也借著酒勁，站起來笑著對朱強說：“沒事兒老弟，考核你之前老局長找我談了，說這次提職的都上企業，開支不保準，以后說不準怎么樣，你先等一等，我保你在機關提起來。”

朱強一聽臉一下子就變了，手里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摘自《小說月刊》）

編輯/秦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