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 （外三首）

應詩虔

紅豆 （外三首）

應詩虔

等著清明之后的谷雨來

我已選好紅豆，井水浸洗

用自己的小棉襖，催芽

把最貼心的體溫都給這粒小小的豆子

原木架，鐵鏟，瓷盆

都已放下風月，銅銹，清高

等你一針一針縫好的口子，

以破裂的長勢，伸手要回人間煙火

把體內發芽的琥珀，重新活一次

現在，我只要做個旁觀者

逢源雙橋上

一座橋分了兩條路

我們有了各自的走法

橋下的水，流走的時候

試圖帶著我的影子一起離開

影子和身體完成一次分離

受過洗禮的影子，在水里飄蕩

還是一樣黑

身體在橋上鎮定

所站的階梯高度，是漲起了的洪水

自我滿足

她們對立起來，互相猜測

這似乎是兩個有著不同信仰的人

抵觸并排斥著命運將她們拴在一起變成同一個人

陶公山

目及之處，房子

弄堂，石徑

祠堂，以及一座村莊的牌坊

我都偏愛他的人文典故。

比如在陶公山

一個“忻”氏的大家族

世代相傳范蠡和西施共同經歷的部分

拍岸而起的浪，眷著歷史

陶公釣磯的石臺，漏風

漏雨，就是不漏去日苦多

停歇在“忻家飯店”，我總是容易走神

有那么一會兒，櫓聲傳來

一艘漁船卸下滿艙的游客

活蹦亂跳地上岸，我誤作是打撈上來的湖蝦和白條

直到搖搖晃晃的船頭，

消失在視線，我才回過神

定睛看了看，翻過山頂的云，又加重了分量

雨水有我發不出的聲音

雨水回到了云層。云層，被風吹散

像是要放晴了。你整理好行李箱要出遠門。

才沏的綠茶剛把手焐熱，就倒進了垃圾桶

你又把它們倒進了另一個垃圾桶。

一杯茶的時間，就是我們共同經歷了一個中轉站。

沉沒在杯底的沉默，有了猜謎語一樣的暗示。

如果我畫下梳理好的線索，那一定是你留下的背影

一路北上。不要輕易相信

雨水走了，云若身輕，心無旁騖

怎會在你離開之后，像我一樣迂回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