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羅尼亞：過了火的自由

孫文曄

很多人不知道加泰羅尼亞，但知道西班牙著名的旅游城市巴塞羅那。10月27日，以巴塞羅那為核心的這塊三角地帶宣布從西班牙獨立出去，這讓僵持了半個多月的鬧劇陡然升級。回看這半個月，很像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情景：雙方吵得越來越厲害，“話趕話”，一方做出了過激行為，然后，“玩過頭了”。

加泰與西班牙離心離德由來已久。1137年，加泰羅尼亞被阿拉貢王國并入，成為阿拉貢的海軍基地。其后為了對抗穆斯林，阿拉貢的斐迪南二世，與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結婚，組成了今天的西班牙。但是，西班牙以卡斯蒂利亞的馬德里為中心，數百年來，對加泰羅尼亞多有打壓。尤其是上世紀初那場著名的西班牙內戰結束后，佛朗哥軍政府對加泰羅尼亞尤為嚴苛，加泰羅尼亞人口只占西班牙的十分之一，卻被迫繳納了20%的稅。所以，常看西甲的人，都知道巴塞羅那與皇家馬德里是“世紀死敵”。

這些恩怨，經過數百年的融合，并非不可彌合。現代西班牙，加泰羅尼亞的自治權不斷擴大，與西班牙政府分享教育、衛生和司法的管轄權，擁有自己的警察部隊等等。不過，總會有人堅持：不論怎樣高度自治，我就是要獨立自己過。特別是在經濟相對困難的時期，一句 “加泰羅尼亞的錢被馬德里拿去補貼其他地區”，已經足夠挑動民眾情緒。

10月1日加泰舉行獨立公投，雖然參與人數只占地區人口的四成，可畢竟獲得了90%以上的所謂“高支持率”。國際社會對這次公投不以為然，還以為所謂的加泰羅尼亞獨立，只是用來脅迫中央政府向地方放權的一臺戲。

加泰羅尼亞已經入戲，馬德里卻不愿意陪演，聲稱除非正式放棄獨立，否則一切免談。拉拉扯扯地進入10月下旬，西班牙參議院準備在27日召集會議，對是否接管加泰羅尼亞實行投票。而事先放出的風聲是，贊成執行憲法程序收回自治權的參議員占絕大多數。在這種情況下，當天晚些時候，加泰自治區議會干脆自行投票，宣布獨立。

一個小時后，西班牙宣布解散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府，并于10月28日宣布正式接管加泰羅尼亞。用西班牙首相拉霍伊的話說，剛剛過去的周末是“令人悲傷的”，因為加泰羅尼亞獨立“忽視了西班牙整體利益”。

歷史經驗表明，第三方的反應往往決定了一場獨立運動的結果。然而，這次加泰羅尼亞獨立，沒有一個重要國家支持。顯然，大家都擔心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英國有蘇格蘭和北愛爾蘭，意大利有倫巴第，法國有科西嘉，比利時有弗蘭芒，哪能一公投就獨立呢？歐美國家的考量很簡單：如果站在加泰羅尼亞一邊，等同于助推了大大小小的民族主義激進運動，引火燒身想必是遲早的事。

“加泰羅尼亞共和國”恐怕難逃曇花一現的命運。事實上，這場以政治裹挾的民族自決，并不是跟歷史問題過不去，而是加泰的富人怕被西班牙的窮人拖累，經濟訴求才是焦點。

但結果呢？自獨立公投以來，已經有700多家公司把注冊地遷離加泰羅尼亞。西班牙財長金多斯曾警告，持續的局勢不穩，讓加泰羅尼亞在旅游方面的損失可能高達18億歐元。

加泰羅尼亞的獨派政治精英或許應當反躬自問，是否應該讓平民來為他們政治投機的代價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