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中偉
論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目標瞄準機制構建*
陳中偉
民族地區貧困呈現歷史性、復雜性、脆弱性及敏感性特征。本文從扶貧目標精準化是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的核心、扶貧目標分批分類是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的基礎及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目標確定需要機制化三方面分析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目標瞄準機制構建成因,提出提高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線標準、在窮人識別設計中引入土地指標、在窮人界定與細分標準中引入性別敏感指標及建立容納窮人參與的窮人識別機制四大對策,促進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目標瞄準機制的構建。
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瞄準機制;扶貧目標;路徑構建
2012年,在河北省阜平縣進行考察時,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必須做好扶貧開發工作,努力支持困難群眾脫貧致富,為他們排憂解難,讓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這是我們黨始終堅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一根本宗旨的重要體現,更是我們黨和政府的重大職責之一。” 2013年,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進行考察時,習近平總書記首次對“精準扶貧”這一概念提出了具體要求。他提到:“扶貧必須要實事求是,因地制宜,在推進精準扶貧的過程中,切忌喊口號,也不能定一些好高騖遠的目標。”2015年11月,在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曾明確指出:“努力消除貧困、積極改善民生、逐步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就精準扶貧工作而言,其重點和難點全部都在少數民族地區。原因在于,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交通不暢、設施有待完善、人員居住不集中,想要徹底實現其精準扶貧的目標難度很大。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實施精準扶貧,就必須實施精細化的扶貧策略。基于扶貧機制,推行扶貧方式的調整,改變以往單純依賴經濟增長的傳統效應,轉而更加注重靶向性,并且對目標群體直接加以扶貧干預。所以,基于當前的社會條件,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推行精準扶貧,也就是說要幫助所有人逐漸摸索出一條適合的、有特色的脫貧致富路子。
對于一個國家或區域脫貧行動的成敗而言,目標瞄準機制具有決定性作用。它主要從兩個層面來決定貧困人口對相關扶貧資源的接納程度:第一層面貧困人口的劃分問題,用于對能夠享有扶貧資源的相關貧困人口規模進行預估;第二層面為貧困人口內部群體的劃分問題,用于確定各類貧困人口可以享有扶貧資源的程度。就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自身而言,對其設計的科學與否進行評判,進而總結國內外成功的反貧困實踐經驗。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的作用如何,關鍵在于其融合地域特色的設計。在一些民族文化氛圍十分濃厚的區域,這一點表現得十分突出。但是,在我國許多少數民族地區,縱觀當前的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設計,雖然扶貧行動更加注重目標群體,然而在窮人界定與區分的過程中,依舊過于世俗,缺乏對窮人的分辨,與此同時,在許多項目設計的過程中,也普遍缺乏核心要素,即缺乏相關項目的目的性,不少項目被制定成普通的農村發展方案,導致項目的成果難以抵達真正的窮人那里。由此可見,在扶貧行動中,對于我國許多少數民族地區長期存在的“走過場”的現象進行糾正,需要對其扶貧對象的篩選制度進行重新構筑,而當務之急便是構筑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進而融合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地理和人文特色。
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貧困是一個長期困擾著當地的問題。通常而言,人們習慣性地把革命老區、少數民族地區、邊疆地區和貧窮地區統稱為“老、少、邊、窮”地區。就其所處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環境而言,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多處于邊疆,而且大多數位于高原、沙漠和干旱地區,氣候相對惡劣,自然災害多發,大部分地區不適宜人類居住。就歷史發展的維度來看,在以往的階級社會當中,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受剝削、壓迫和不平等的現象極其嚴重,這些地區的民眾獲得的自由比其他地區較晚。所以,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問題并非近期形成,亦非新中國成立之后形成的,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問題具有深刻的歷史性,根深蒂固,且代際傳承。哥倫比亞大學的著名教授拉格納·納克斯曾提出,在廣大發展中國家存在貧困的惡性循環問題,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其貧困也存在著惡性循環。在新中國成立之后,我國迅速確立了民族工作基本原則,實行民族平等、團結和各民族共同繁榮的政策,對于廣大少數民族地區,黨和國家大力推行了扶貧攻堅,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取得了很大進步,貧困問題有所緩解。但時至今日,部分少數民族地區依然還是經濟發展的短板,在“十三五”發展期間,作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勝階段,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精準扶貧工作是關鍵,也是難點。
在不少民族地區,受到自然環境的限制,生態狀況普遍比較脆弱,自然生產力水平較低,農牧業生產模式單一,而且大多數都采用粗放的經營方式,廣大農牧民普遍靠天吃飯,進而形成生態型貧困。關于制度型貧困,新制度學派代表人物繆爾達爾曾指出,制度因素是造成一個地區貧困的重要因素之一。“制度型貧困主要是指具有正常的學習和勞動機能,但因為后天教育缺乏、身份限制、政策缺失和陳舊風俗等相關制度缺陷方面的原因而導致的貧困,且這種貧困具有明顯的代際轉移特征,但可通過制度設計和公共政策,可以將其消除。”目前,我國尚未實現全國統一的基本公共服務供給體系,相關服務不夠標準化、均等化,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基礎的公共服務遠不及其他地區的水平,質量較差、數量偏少、水平過低,基礎教育和基本醫療衛生不夠先進,社會保障覆蓋范圍較小,農牧民缺少發展機會,發展能力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限制,不能依托自身的努力去改善生存和生活的狀況,走出貧困受到嚴重的阻礙[1]。經濟型貧困,主要是指貧困農牧民的收入水平相對低下,甚至無法維持基本的生存型需要,至于發展型需求則更難。社會型貧困主要表現為少數民族地區社會發展的基礎相對較為薄弱,教育、醫療、社保和基礎設施等相關公共服務的供給嚴重短缺,在許多貧困地區,師資力量相對匱乏、醫療衛生設施和經費投入較少。優撫、救濟和養老保險等相關制度不完善,這些因素嚴重限制了少數民族地區的社會發展與進步。文化型貧困主要是指貧困農牧民受教育水平低,思想觀念相對落后,知識技能缺失,勞動生產率低下,缺乏創新和創業意識,進而導致該地區經濟的發展受到自身水平的制約,與此同時,不少農牧民固守傳統的扶貧觀念,坐等支援,沒有樹立新型脫貧觀念,缺乏脫貧的積極主動意識。
脆弱這一概念最初來源于生態學領域,就某地區的生態系統而言,主要是用于描述該地區抵抗外界干擾的能力以及自身的穩定水平。在面臨風險沖擊時,貧困地區的貧困主體可能應對風險沖擊的能力較差。因為多種原因,在我國廣大少數民族地區,普遍存在較多的風險沖擊,抵御風險沖擊的能力十分有限,與其他地區進行比較,貧困的少數民族地區則顯得不堪一擊。首先,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客觀生態環境相對比較脆弱,發生自然風險和疾病風險的頻率較高。與此同時,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相關的基本公共服務存在嚴重缺失,就許多貧困人群而言,他們普遍缺乏有效的自生能力,不能基于自身條件發展經濟,也不能有效探索當地經濟發展的渠道,自助自救的能力嚴重不足。除此之外,通過對以往的減貧實踐進行研究分析后發現,大部分少數民族地區采用的是以上級為依托、單純進行轉移支付為主的“輸血式”扶貧,這種“輸血式”扶貧本身具有很多局限,只適合短期性扶貧,不能起到長效的機制作用。與此同時,這些地區為完成短期任務,大多數都逐漸演變成了“催肥式”的扶貧模式,即所謂的“拔苗助長”,這種粗放的扶貧模式,不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貧困問題,容易導致該地區人們返貧,而且這些人群在返貧后,重新出現的貧困問題會更嚴重。
縱觀歷史,民族問題始終是十分敏感的問題,因此,許多少數民族地區也是十分敏感的地區。我國是典型的多民族國家,民族平等、民族團結和各民族共同繁榮也是黨和國家針對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工作的基本原則,各民族必須秉承“彼此了解、互相尊重、包容欣賞、學習互助,就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然而,由于多種因素的綜合作用,當前,我國正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在經濟發展水平、社會穩定程度、文化繁榮狀況等方面,各民族之間的差距一直存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發展水平始終遠遠落后于其他地區。如果這種現狀不能得到及時緩解,甚至任其繼續惡化,容易導致廣大少數民族群體產生對社會、國家的強烈不滿,不利于國家的長治久安。
在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歷史時期里,對于少數民族地區的發展進行大力支持,始終是我國民族工作的中心。黨和國家制定了很多針對少數民族的優惠政策,包括西部大開發政策以及對人口較少的民族實施推動其發展的扶持政策等。在具體操作過程中,部分優惠政策執行較好,有些卻在執行的過程中逐漸走樣。在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各項優惠措施的實施過程中,缺乏對農村與城市、農區和牧區、山區和平地的不同狀況進行區分對待,許多資源沒能注入貧困落后的農村地區,由于多種原因的綜合作用,部分被城市截留。再比如,部分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優惠政策,通常只落實到了民族自治地方的主體少數民族的身上,而針對同樣貧困的其他人口相對較少的民族,則缺乏足夠的關注。如此,在事實上就逐漸形成了一種“逆向歧視”。即使是在同一地區,或是在同一民族的身上,不少資源的投入也未能認真區分貧困和非貧困人口,而是采取統一的方式實施,這些現象在客觀上嚴重降低了扶貧的效果。
從整體上看,在社會經濟發展方面,雖然我國少數民族地區比東部沿海發達地區較為落后,然而具體到某一少數民族地區而言,情況卻相對復雜。就任何民族而言,都有富裕人口和貧困人口之分。在部分地區,或許是少數民族相對貧困,而漢族相對富裕,而在另一些地區,可能是某個少數民族相對富裕,而包括漢族在內的其他部分民族卻相對貧困。在很多地區,或許很難基于民族身份來尋找貧困和非貧困的明顯區別。所以,我們務必要依據實事求是的原則,依靠科學的標準來對貧困人口進行確認,進而把貧困人口和貧困程度等弄清楚,進而推動精準定位、精準發力和精準施策。[2]針對少數民族地區扶貧工作的精準化,就是要針對不同貧困區域的環境、不同貧困農戶的狀況,積極運用相關科學有效的程序,針對扶貧對象實施治貧,其中的方式包括準確的識別、精確的幫扶、精確的管理等。只有準確識別貧困人口,探尋脫貧致富的正確路徑,又持之以恒推進扶貧工作的開展,才可以收到精準扶貧的理想效果[3]。
在我國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積極開展精準扶貧,重點在于真抓實干,干實事、出實效。目前,在我國少數民族地區,就整個扶貧工作而言,無論是在對貧困人群的識別上,還是針對整個扶貧政策的制定和實施來說,都普遍缺乏精細化的工作準則。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起,我國政府的相關扶貧單位主要是以縣級貧困區域為主。在2001年,我國專項扶貧15萬個村級貧困區域。在2011年,政府劃定了14個集中連片的特困地區,分類進行重點扶貧。就整個農村扶貧工作而言,其主要特點是區域劃定,尚未識別到戶。在短期內,這種扶貧模式充分集中了政策和資金資源,可以切實幫助一些貧困人口進行脫貧,或為部分貧困群體的脫貧創造硬性基礎設施條件。然而,當這種“大水漫灌”式的扶貧工作開展以后,致使我國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和貧困地區存在兩類值得關注的群體:一類是始終未實現過脫貧的群體,或者是不適應同質性的扶貧政策,或者是自身根本不具備脫貧的相關能力和素質,這類群體就是當前精準扶貧的重點關注對象;另一類是一度脫貧后又返貧的群體,他們或是因病,或是因為經營不善等原因,導致扶貧工作的成效不夠持久,最終顯得重復而又低效率。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推行精準扶貧,涵蓋了精準辨識、精準扶助、精準管控和精準核實等內容,其工作的核心就是精準化。必須將精準化的理念作為整個扶貧工作的核心理念,進而貫穿到扶貧工作的全過程。
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實施精準扶貧,必須依據習近平總書記的要求,積極樹立分批分類扶貧的理念,依托扶持生產和就業發展一批,依托移民搬遷安置一批,依托低保政策兜底一批,依托醫療救助扶持一批。所謂依托扶持生產和就業發展一批,就是要不斷加強業務培訓和培育的計劃,因地制宜,進而制定相關特色扶持政策、機制,從而幫助一大批具備相關軟硬件基本條件的群體,使他們迅速脫貧;依托移民搬遷安置一批,就是對于部分因居住地自然條件惡劣等相關因素、尚不具備扶貧脫貧的基本條件的貧困群體,進行有計劃的移民搬遷,將他們安置到自然條件相對較好的居住地,進而繼續實施相關幫扶措施,直至他們徹底脫貧;依托低保政策兜底一批,就是對于部分勞動能力相對低下,抑或是已經喪失了勞動能力的貧困人群,不再以就業培訓為主,而是通過低保等民政救助的方式,對其基本生活給予保障;依托醫療救助扶持一批,就是協助部分群體,逐步緩解醫療壓力,杜絕因病致貧、增加貧困人口的現象出現,與此同時,防止因病返貧,導致少數民族地區的扶貧工作產生倒退的現象。
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推行精準扶貧,必須避免兩類誤差的出現:一類是棄真型的誤差,即一些符合條件的目標群體反而沒有完全受益。另一類是存偽型的誤差,即一些不符合條件的人反而享受到了扶持政策。現階段,在部分少數民族地區,在開展精準扶貧的同時,必須大力提高其流程設計的時效。推行精準扶貧,首要路徑便是科學設計精準扶貧的工作流程機制,主要包括針對廣大貧困戶的精準辨識、精準扶助、精準管控和精準核實等四個環節。精準辨識是精準扶貧的關鍵流程,要求必須防止目標的偏移,確保瞄準扶貧的對象;精準扶助要求必須依照貧困戶的致貧原因和脫貧條件,通過一些針對性的辦法來扶持貧困群體;精準管控要求對整個扶貧工作必須進行實時的跟蹤和掌握,依據扶貧的進展及時進行調整;精準核實是確保“脫貧成效精準”的重要手段,要求在相關政策實施后,必須及時對其扶貧效果進行評估,最終在扶貧工作中,形成目標辨識、貧困治理、動態管控、成效核實、成功脫貧、后續跟蹤等一系列工作過程。
縱觀我國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所實施的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設計,雖然這些扶貧行動更加注重目標群體,然而在窮人界定與區分的過程中,還是過于官僚和怯懦,很少有窮人參與到對窮人的具體鑒別當中,與此同時,在整個項目設計的過程中,也欠缺最重要的要素,即項目的窮人目標性,不少項目被制定成普通的農村發展方案,這最終導致項目的利益很難滲透至真正的窮人那里[4]。基于當前我國少數民族地區的地理和人文特征,采取有效的反貧困目標瞄準設計,必須基于窮人,盡量反映當地貧困發生的具體程度、貧困對象特征、貧困人口具體需求等相關內容,與此類似,諸如地域面積、人口和氣候等相關因素都必須予以考慮。針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的科學性與可操作性需要,就少數民族地區的反貧困目標瞄準機制而言,必須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構筑:
提高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線標準,始終是我國針對廣大少數民族的貧困地區進行篩選扶貧對象的重要做法之一。[5]就整個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線標準而言,近二十年來選用的主要有三個,即“二六”標準、“五八”標準和年265元的人均純收入標準。如果不考慮這三個貧困線確定方法是否合理,單純從少數民族地區和廣大漢區貧困區而言,只有“二六”標準和“五八”標準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國家對少數民族地區的照顧,其余標準很難反映少數民族地區特殊的貧困深度和貧困強度,這一點在近些年表現得十分明顯。假如說“二六”標準和“五八”標準還考慮了一些少數民族地區農村市場經濟發育的滯后因素,同時存在著產出難以轉化為貨幣收入的客觀困境,那么,近年來,在整個少數民族地區與漢區市場,以265元人均純收入作為界定標準,這種絕對貧困的單一性指標則將其發展方面存在的原始差異都清除了。與此同時,對于整個貧困線標準的高低而言,因為廣大少數民族貧困地區多數氣候比較惡劣,自然災害頻發,人口居住不夠集中,很多鄉鎮距離中心城鎮和市場相對比較遙遠。基于多種原因,這些地區的人口生存所需的熱量攝入標準遠遠高于其他地區,在食品、衣服和居住方面的要求也高于全國大多數農村的平均支出水平,265元難以維持廣大少數民族貧困人口的溫飽和生存要求。所以,以每年265元人均純收入為標準,進而劃定我國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線,雖然體現了全國扶貧行動的一體性和時效性,但卻扼殺了少數民族地區地域環境的特殊性要求。鑒于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氣候比較惡劣、自然災害較多、人口居住不集中等多種特點,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人口在維持生存方面所需的特種需求更多。因此,在具體操作中,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線標準應適當提高。至于具體需要提高多少,必須基于現有的貧困線的計算方法來加以改進。因為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地域環境和貧困狀況具有獨特性,當下基于貧困線劃定的參考因素,可以先引入一些相關的指標,比如地域面積、人口、平均災害損失率、因病返貧率和因教育返貧率等。在具體操作過程中,可以將貧困線進行劃分,分為食物貧困線與非食物貧困線兩種類型,如果通過X來表示貧困線,用Xl來表示食物貧困線,X2表示非食物貧困線,那么:X=Xl+X2;與此類似,在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相關貧困狀況的基礎上,針對人均教育支出、醫療支出、災害損失等進行預先測算,也可以把貧困線的測算方法進而簡化為:X=當下絕對貧困線標準+文化教育支出+自然災害損失+醫療保健支出。
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確定一個人是否符合窮人的標準也十分重要,采用何種標準來衡量一個人是否為窮人,就絕對貧困自身的含義而言,它主要是指一個人或家庭不能達到社會的最低標準,欠缺維持生存的相關資料與服務。但是,維持生存所需要的相關生活資料及服務,不僅可以依靠貨幣交易來實現,而且可以依托物質來實現。就265元的人均純收入的指標而言,它算是典型的經濟性指標,盡管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市場經濟的要求,但是對于一些少數民族貧困地區而言,市場經濟發展相對比較緩慢,貨幣收入類的相關經濟指標無法充分衡量或代表大多數家庭所擁有的資產現狀。在一些市場交易并不足夠盛行的少數民族地區,尤其是在一些偏遠牧區,廣大農村家庭的財富體現依舊停留在土地、牛羊、糧食和房屋等物質層面。所以,通過人均純收入來替換整個收入和財產的概念,本身就是對廣大少數民族地區財富的一大誤解,不斷強調人均純收人的經濟性指標,容易導致那些物質豐富而貨幣收入欠缺的家庭被納入到政府反貧困與發展的項目當中。就整個資源配置層面而言,最終會削減流向真正貧困群體的資源數量,進而在體制上釀成“扶強不扶弱”的問題。因此,在少數民族社會中,純粹類似于人均純收人的貧困線指標體系并不能對窮人進行有效區分,對民族貧困地區而言,摒棄了物質形態的財富指標,也不切合實際。所以,對于以往依賴的單一的經濟性指標狀況進行更改,在窮人的界定和區分過程中,引入一些貧困人口所熟知的標準,而非學術研究的術語,針對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反貧困行動目標瞄準機制而言,無疑具有重大的突破性價值。由于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人口對貨幣的概念相對比較模糊,他們的勞動產出很難轉化為貨幣收入,這些地區的非農產業也不夠發達,許多貧困人口主要還是依賴土地為生,他們占有土地的相關數據,就是一個對其貧富狀況進行區分的有用指標,所以,在現有的相關指標體系中,必須增加土地指標,以人均所擁有土地的數量為配套參照標準,必須配合開展土地的普查工作。雖然這樣的參照標準或許會增加政府反貧困的工作量,但是,從國外的成功經驗來看,對于區分貧困人口工作而言,適度增加的工作量是很有必要的,其降低貧困的功效遠遠高于目標不夠精確的相關行動。
在針對窮人界定和細分的標準中,是否設有性別敏感性指標顯得尤為重要。但是依據筆者對少數民族地區的普遍調查充分表明,大多數少數民族地區依舊是一個以男權為主導的社會,雖然婦女掙得的家庭收入占0.3%以上,幾乎承擔了所有的家務勞動和0.7%以上的農務勞動,然而在她們當中,大多數的人卻并不擁有資產,在承擔著巨大的經濟壓力的同時,還要忍受周圍不公正的社會環境,不論是在健康和安全方面,還是在地位和自尊方面,在這些少數民族地區,社會體系網絡始終將她們屏蔽在外。除了那些病殘孤獨等特類貧困人口以外,婦女或許是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生活境況相對比較悲慘的群體了,廣大婦女面臨貧困和饑餓的困擾,她們則是窮人中的窮人。但在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相關扶貧行動中,很少有一些項目能夠考慮到性別公平、婦女參與,只有依托婦聯運作的相關活動才會考慮到整個婦女群體。當前,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統計工作尚未建立起貧困性別的敏感指標,政府的有關貧困研究報告也未能單獨闡述婦女的貧困問題,許多村級扶貧規劃未曾涉及性別,即便是在那些強調婦女參與的農村發展計劃和反貧困項目當中,也因為未能將婦女的參與程度作為專門的考察指標,在具體執行的過程中,最終導致婦女被忽視。總之,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在一些反貧困政策出臺時,很少考慮到性別方面的因素,采用性別觀點和指標去進行監測和評估就更難了,即便是考慮了這些因素,也只是把性別視為一項特殊的內容來進行討論,而沒有將其作為主體放到政策目標及政策措施當中,這些因素直接導致了扶貧政策與發展計劃在性別上的盲點。怎樣傾聽婦女的心聲,滿足婦女的需要,確保婦女參與發展項目的整個過程,而不僅僅是作為受益者,近年來這些問題在發展領域被反復強調,但是就廣大少數民族地區而言,在整個扶貧工作中尚未引起廣泛關注。由于相關性別貧困統計數據的缺失,極易導致帶有性別歧視的反貧困工作很難開展,因此,在反貧困計劃的推進過程中,政府工作人員必須不斷加強對性別貧困統計數據的收集和整理,并且逐步將其推進到窮人界定和細分指標的體系建設當中,隨后有針對性地進行相關項目建設,不斷強化少數民族女性專門反貧困項目。除此之外,必須不斷加強少數民族地區政府人員的社會性別意識層面的培訓。依托培訓來逐步提高反貧困項目工作人員的社會性別敏感狀況,促使項目實施人員逐漸學會怎樣給婦女賦權,怎樣引導參與者積極思考而非被動予以接受。對于廣大項目的實施者而言,必須了解和掌握與社會性別相關的知識,充分把握其發展的渠道和趨勢,從整體上,將少數民族婦女關注的問題逐漸融入項目實施的過程中,進而確保婦女參與到項目規劃的整個過程中。
在少數民族地區,基于人均純收入來對貧困人口進行區分的方法并不適用。因為它很難對貧困戶進行精確鑒別,在實行過程中,導致扶貧項目容易陷入困境當中,本該屬于最貧困者的扶貧資源,通常會被截留或者發生轉移。在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窮人鑒別的模糊性之所以普遍存在,主要是因為長期以來所實行的反貧困目標瞄準體制存在缺陷。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目標瞄準機制設計,特別是在窮人的識別機制上,幾乎全部都是圍繞著政府主體的窮人識別標準來進行建構的,此類自上而下的體制設計容易導致窮人鑒別帶有濃郁的官僚主義色彩。在少數民族地區,貧困與否主要依據政府官員的評判;而扶貧資源的流向也主要是以政府利益的認定目標為導向的。確保平等的成員資格,進而保障每一位成員有自我選擇的權益。在優勢視角下,發動所有具備成員資格的農民,充分尊重并挖掘農民的自身優勢,為他們提供需求表達機制。在這當中,部分農民對自己的身份確認不具備發言權,而這些人正好對社區內每戶的貧困狀況較為清楚,他們所得出的貧困級別評定也最能符合特定的地域背景及要求。從一定意義上講,這一方面是對少數民族貧困人口智慧的輕視,另一方面是對貧困人口應有權力的掠奪。而對于這種缺陷進行修正時,必須不斷完善扶貧管理體制,基于現有的反饋設計,讓少數民族的貧困人口積極參與到反貧困的整個系統當中去。進而具體到窮人鑒別、反貧困目標的瞄準設計當中,不僅讓窮人自身有機會參與到對窮人的鑒別,窮人自己也有權力去確定并考慮他們受益的先后次序。從這方面而言,印度的經驗值得我們效仿,其綜合農村發展扶貧項目的體制相對比較成熟,通過建立公開的劃分制度,進行反復的核查。所以,基于我國廣大少數民族地區的貧困人口,可以產生受援貧困人口的名單,通過社區大會來進行確認、整理和公示,一旦反對者占到社區居民一定的比例,就必須重新進行窮人的劃分工作。盡管這種方法無法解決窮人鑒別過程中存在的所有難題,但是,在針對窮人的區分機制中,對于可能出現的偏差進行避免是行之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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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CONSTRUCTION OF TARGETING MECHANISM FOR TARGETED POVERTY ALLEVIATION IN ETHNIC AREAS
Chen Zhongwei
Poverty in ethnic areas is characterized by historic,complex,fragile and sensitive characteristics.The formation cause of targeting mechanism can be analyzed through the following three aspects.First,the precision of targets is the core of poverty alleviation in ethnic areas.Second,the classification of poverty alleviation targets is its foundation,and third,the goal of poverty alleviation needs to be institutionalized.And then four major countermeasures are put forward to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of targeting mechanism in ethnic areas: (1) to improve the poverty line standard, (2) to introduce land indicators in poor identification, (3) to add gender sensitive indicators in poor people's definition and subdivision standard, (4) to establish the poor recognition mechanism that allows the poor people to participate in.
ethnic areas;targeted poverty alleviation;targeting mechanism;poverty alleviation goal;path construction
袁麗紅﹞
【作 者】陳中偉,四川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成都,610064
D633【文獻識別碼】A
1004-454X(2017)06-0166-007
四川大學青年基金項目“傳統優勢企業技術創新研究”(0082604144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