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振：“觀眾越來越懂得挑”

文/顧小喜 攝影/圣誕樹君

張家振：“觀眾越來越懂得挑”

文/顧小喜 攝影/圣誕樹君

提到張家振，很多人習慣性會想到他與吳宇森的那些年。

90年代初，《縱橫四海》開啟了張家振與吳宇森的合作。1993年，張家振同他一起去了美國，這對年輕氣盛的兄弟相繼合作了《變臉》、《碟中諜2》，真的開始“縱橫四海”。

回到內地發展，《赤壁》、《太平輪》，他們最初仍然在一起。但近兩年來，張家振看準內地電影市場的發展，成立了自己的影視公司，從去年開始啟動規模不小的新片計劃。

《俠盜聯盟》、《情遇曼哈頓》都是張家振今年擔當制片的新作，近日他監制的《西小河的夏天》剛剛獲得釜山國際電影節KNN觀眾票選大獎。接下來張家振將馬不停蹄前往臺灣，擔任今年“金馬創投會議”的決選評委。

《電影》：《情遇曼哈頓》在紐約拍攝，但成本控制得很成功，以您30多年經驗累積，主要是哪方面做得好？

張家振：主要在兩方面：一，事先準備工作要做充足，不能臨時說要加什么。二，導演要配合。如果說導演很任性不顧及拍攝周期和資金運轉就很難了，幸虧我們這次與李巨源（ 《情遇曼哈頓》導演）合作非常好。

《電影》：您怎么定位制片人對一部電影的意義？

張家振：制片人要無形支持那個靈魂（笑）。他不只是導演的守護者，也要為他服務，還要對投資方負責。

《電影》：要怎么做到“無形”？

張家振：首先你不能自我，要會滅掉自己。可以有自己的堅持，但是前提是要對導演尊重。我在美國有見過一些制片人，他們直接和導演說：“誰誰誰，你來跟我解釋一下這個鏡頭你怎么拍的？”我聽到這些話很生氣，你有沒有看這個故事？有沒有看導演每天畫的分鏡頭？非要顯示自己的權威，在那么多人面前讓他難受，千萬不可以這樣！

《電影》：您會參與到作品創作中去嗎？

張家振：我會的。開拍前，表達對劇本的意見，和導演溝通妥當。比如導演說某場戲要把其中的嬰兒殺掉，我就會說這不可以。事先都要講清楚，不然等實拍再說就太晚。

《電影》：每接到一個劇本，您最看重的是什么？

張家振：最重要的還是故事，一定要打動我。首先我個人要喜歡，不能說因為觀眾可能喜歡這個題材我就會拍，一定是我自己喜歡的。

《電影》：打動您的是什么樣的故事？

張家振：非常個人的，跟人性有關系的故事，我覺得是好故事。

《電影》：這種個人化的東西，會不會影響您挑選劇本？

張家振：有時候輪不到你選擇，我們都需要工作。但是美國超級英雄電影我真的不喜歡，賣幾十個億我也不喜歡，都是特技，故事都大同小異。

《電影》：您從1978年開始做制片人，那時電影市場的大環境很不同。

張家振：很大！非常大！那時候拍電影非常簡單，現場不收音， 3天做對白、3天配效果、3天做音樂、1天混音，10天就成完成一部戲的后期，現在起碼需要3到5個月。你剛才提到《縱橫四海》，我們開拍第一天還沒有完整的劇本，到上映只花了兩個半月時間。

《電影》：那時一個劇組大概多少人？

張家振：一組30幾個人，什么都比較簡單，演員沒有助理就是一個人，沒有房車，要換衣服在街頭換，都是這樣。

《電影》：那時候像周潤發大哥，換衣服也是在街頭換？

張家振：對，周潤發都是在街頭換，哪有房車，哪有助理。

《電影》：您會突然懷念過去的人生經歷或者工作片段嗎？

張家振：不會。我不是懷舊的人，太忙了，沒有時間去懷念。去了美國后很多人都會提到我在香港的種種，我會說你別廢話啦，現在是在美國，你要把自己當作美國電影工作者來處理問題。同樣的，回到國內，我也絕對不會再說之前在美國的工作。

《電影》：您怎么看待國內現在的電影市場？

張家振：我三年前看到真人秀都能拍成電影，我覺得那個不是電影，但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情況了，而且我覺得觀眾越來越懂得去挑，一個西班牙電影可以賣到1億5。

《電影》：《看不見的客人》？您看了嗎？

張家振：對，還沒看，因為我剛回來，一個紀錄片（ 《二十二》）可以賣1億7千萬，在以前是根本沒法想象的。

《電影》：以后會選擇跟年輕電影人合作？

張家振：老導演也有，比我老的都有（笑）。我覺得一個藝術家，不管是拍電影還是做什么，在他的藝術生涯里，中間那一段應當是他最好的時期，一個高潮。

《電影》：什么樣的年輕導演會吸引到您？

張家振：如果這個劇本是他自己寫的最好，其次本人的藝術修養也很重要。一部電影不光需要制片人從他的角度考量，導演的某些堅持也是必要的，這個時候即便我意見相反也會尊重。我喜歡會溝通的人，但是如果講什么他都不當回事仍舊我行我素，這樣的導演即便很有才華我也不敢合作。

《電影》：“金牌制片人” 、“王牌監制”的標簽對您來說的意義？

張家振：沒什么金牌銀牌，人要往前看。

《電影》：對未來想從事制片的年輕人，您可以分享自己的經驗給他們嗎？

張家振：首先要去做，光空想是沒有用的，即便做錯了被人家罵還是能學到一些東西。此外還要把眼界放寬，看待事物不能只看某一面。比如剛剛過去的十一檔期，不要只看這幾部戲，這些當然要關注，還要看看當下的世界電影如何了，你什么都要知道。

《電影》：請您為我們推薦幾部喜歡的電影。

張家振：推薦兩部。《敦刻爾克》，真的很喜歡。第二部《The Big Sick》（《大病》），是我在飛機上看的美國小成本愛情喜劇。它講述了一位巴基斯坦喜劇演員和白人妻子跨越種族的愛情故事。這部電影是根據男主演與妻子的真實經歷改編的，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