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命盛開過嗎

葉素琪

常常，我喜歡站在一盆花前，靜等它的開放。

偶爾，憑著耐心，或許能夠等到。但，大多數時候，它總是在我做事時，跟朋友聊天時，夜晚睡去時，抑或僅僅是坐在陽臺發呆時，于不經意間豁然綻放。

一朵花，就這樣，以義無反顧的姿勢，走向生命的輝煌。每一片花瓣，似透著無盡禪意，飄揚起滿室芬芳。我輕輕俯身，靜享它令人迷醉的清香。久久地，注視著它優美舒展的身姿，感到生命中最盛大的時刻，于瞬間呈現。

雖然，一朵花綻放過后，是無處可逃的凋謝。然而，它畢竟盛開過。況且，即使不曾盛開，亦一樣會走向寂滅。

“盛開”這個詞，我自小就非常喜歡。默默讀著時，唇齒輕動間，心會為之觸動。如同第一次聽到樸樹的《生如夏花》，被一種力量與追問猛然驚醒。心似被小獸的齒一下下啃噬，泛起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直到，歌詞撥動了內心深處的那根弦。關于努力、奮斗、希望、失望、無奈、宿命，還有生與死，得與失，愛與恨，如此種種。

寂靜的深夜，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你的生命盛開過嗎？難道你這不復回返的一生，僅有一次的生命，就這樣，不曾開放就走向寂滅嗎？你如何忍心，又怎能甘愿？

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升騰：活成一朵花吧！長成一棵樹吧！

花、樹以及靜默的大山，都是我一直朝圣的。在我心中，它們的力量與豐盛，世間無物可比。生命若能與斯接近，所謂的遺憾，又從何而來呢？

然而，怎樣的生命才算盛開過呢？

我想，生命的盛開，應該是聆聽內心深處的聲音，尋著心靈的方向，抵達生命的意義！即使終生不能到達，只要在努力靠近，亦是另一種盛開吧。

盛開可以呈現出很多方式，關于愛與被愛，擁有與付出，幸福與艱難，成功與失敗，等等。

生命的土壤有著血汗澆灌出的潮濕，散發出凄涼卻無比誘人的氣味。如同土豆，在黑暗中成長了多少時日，歷經多少寂寞與孤獨，終于依著那股執著向上的力量，得以被陽光的手撫摸。那種溫暖與燦爛，是那些每日被陽光照著的生命無法體悟的。

對于大多數人，生命的盛開都只是彼岸的花朵，可以眺望，卻始終沒有合適的船渡水。但，世間總有一些人，寧愿一直行在海上，無畏風浪，向著心中的彼岸努力靠近。他們從來不問結局，不計得失，亦無關成敗。他們就這樣走著，成為自己眼中最美的風景。

（馮國偉摘自《家庭文化》2017年第7期/圖 錦躍）endprint